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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隔壁班--蒲峰在线分享会声音版
语音整理：玫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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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浦峰。今天说的这个题，我自己感觉好像有点大，因为我说不了太高深的话，借着自己这20年的摄影实践，说一点小感受。
现在，纪实摄影已经退缩到最弱小势力的当下，选择单幅的话题。一个是基于我自己的执迷。其次，也是我们“拾城”一直以来争论不休的地方。所以，也是想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下面所有的论点都是我个人的，欢迎各位来拍砖。
我先说一下我的缘起，我觉得大部分人的影像风格从一开始接触摄影的时候，就确定了大半了。就像一张白纸，谁在上面画的第一笔，那绝对是烙印最深的。我的烙印就是从《新京报》的“城市表情”开始的。因为新京报从2003年11月11号创刊第一天开始，就有一个纪实摄影的一个栏目《城市表情》。它是封底的气象板，就是每天一张图，本来就是新京报在用途上的一个创新。是希望用天气图来丰富一下文字版面。后来又延展到日常生活当中，有情趣、有美感的一些画面，现在看着很多都类似糖水片的图。
因为当时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读者看着轻松愉悦。有一个大机缘，大部分同事都是有很多的采访，基本上是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新闻去拍，所以没有太多人去关注。因为，没有新闻性，然后还需要自己花时间去拍。所以，这个栏目的大部分人都没有特别去拍。除了李锋，他当时是新闻媒体界的一个神级选手，拍特写类的照片，基本上没有人能超过他。我都是站在边上看着。他打开了栏目局面之后，大概半年就离开新京报。所以这个真空期就给了我很多的机会。我刚进新京报时候，刚刚接触相机，其实不懂摄影。2003年，也是一个人来北京的时候。为了生存，只要是能发报纸赚稿费的，我就会拼命学。那个时候，只要一出门，不管是干活还是干活路上，我就会随时找画面。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我自认为自己的观察力很好，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当然栏目也有竞争，新京报摄影部有二十多个摄影记者，基本上全是大拿，就我一个最菜的鸟。但是，谁也扛不住天天拍。就是我占《城市表情》发稿量应该能超过三分之一。就是这种特写照片，大量的观察和拍摄。很好的锻炼了我的摄影技术。自然也就把单幅影像，深深的在我的摄影路上烙下了非常深的印记。
那个时候，基本上就是拍这些美美的，有点情趣的。
这张截图是最早的时候拍的一些花花草草，就是练手。也会拍一些有趣味的。
趣味照片是我很早就拍的。后来，很多人有相同的拍摄经过吗？
这些是我最近几年拍的一些。
其实，新京报创立的时候，2003年是中国新闻摄影的黄金年代。大概持续了十年左右，我们这一波其实还是很幸运的，经历过每天都在忙着跑各种新闻的路上，用相机见证了社会的方方面面。
新闻摄影人基本都是自带传统的纪实情结。我们这一代受到了西方通讯社的影响。那个时候也是中西方关系最好的甜蜜期，是社会发展大跃进。互联网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时代，纪实摄影受到很大的重视，包括我们的前辈，几乎都是媒体摄影记者出身，我们也自然受到他们的影响和那个时代的影响。就像那个时候的金镜头比赛，其实分量也很重，是大家引以为傲的。那个时候，大家就是想着怎么去记录当下的历史，怎么去抢着去拍摄重大新闻，然后就要见证历史，其实给了很多的使命感。当时，新京报的摄影部特别强，高手如云。2010年以前，我基本上没有机会独立出去拍重大新闻。大部分时间就是用《城市表情》的方式去记录北京的街头小巷，走到哪儿，拍到哪儿。
像如果是论纪实影像的这个副框，就是北京、上海、广州，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确确实实是得天独厚的，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一些画面，是可以去反映时代，甚至是一些应急的影响。
如果不给你机会出去，那你只能踏踏实实的在北京待着，在那儿拍。我也拍过一些专题，但是总觉得没有啥意思，也是我自己创新不够。像我拍专题，基本上感觉就是三板斧，什么工作、生活、学习、外出，或者是白天黑夜，感觉只有这些。
这些是我2005年拍的运煤工的专题。
我最怕写文字的，这是很多摄影记者都知道，过了N年，也没有改进过这个大弱点。所以我经常就是能不拍，我就不拍。久而久之，更不愿意去主动拍专题了。有时候还是踏踏实实的先拍好身边的纪实影像。
我有一个专题，持续了很多年的，就是叫《皇城根下》，就是拍皇城根下小人物，我一直在拍的选题。因为平时接触的就是这些。
从新京报一直拍到现在，最早的没有整理。
这些跟《城市表情》差不多的，还包含了人物，相对会跟纪实影像相关切一点。我一直觉得任何一个题材，只要踏踏实实的拍到极致，纪实影像就是这样，它其实是时间的积累，就是你只要积累到一定的量上，然就会呈现出巨大的力量。但是，你在一开始的时候感受不到的，像我这些所谓散片系列的专题，都是属于我拍着拍着才去把它给串起来的。不是我一开始就会想到的。我觉得很多的摄影师其实也是这样。所以也是我为什么更喜欢拿单幅去说事儿。
过了黄金十年之后，应该是2013、2014年之后。当代观念的摄影就慢慢的开始盛行。因为我不知道大家对它有什么想法，其实我一开始是想不明白的。因为我总是比较粗浅的，就是觉得当代类摄影是更高精神方面的艺术探索。如果没有一个丰富的人生经历和艺术修养，还有对纪实影像的一个基础打磨，是没法完成一件很高质量的观念类摄影作品。那些年，很多年轻人都在搞这些。我当时一直以为是急功近利的结果。因为，可以快速的成名，可以快速的获利。所以，我当时是很不理解的。直到有一天和一个90后的年轻人聊天，他的观点就是让我突然醒悟过来。他说：”我们这一代就是遇上了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年代。当然也是指家庭好一点，当然也有不好的。很多人基本上不用考虑温饱问题。如果没有温饱问题，那上大学，上完大学，我自然就会思考自我价值问题。这些是相对适合这些年轻人，就是当代或者观念，其实又是适合他们的一个快捷的办法。所以很多人就趋之若鹜。”当然，肯定也不排除有很多是急功近利的那些人群。所以，我瞬间就想明白了实在特质。每一代都有各自的社会背景、教育背景、家庭背景，自然也就形成了各自的使命跟归宿。完全没法放在一起评判的，后来我也就释怀了。只要不是一代的，就是各做各的，千万不要去强求。哎呦，我觉得你这个不行，呦，其实对方也以同样的想法在那儿想你。不一个时代的人，除非是有相同经历，人才会真正能够去换位思考。一般情况下，我觉得是走不到一起。
像我们这个时代，我们这一代人的纪实情结，这三年也有一些记录，大家都还拍的挺认真的。因为觉得当下。就是这个时代遇到的最大的一件事儿。其实我们有职责去把它记录下来。我都是用相对比较传统纪实的方式去记录的。
接到上面说，过了黄金期之后，大概到了2010年左右，随着腾讯、新浪、网易、搜狐还有众多互联网大平台大发展。那个时候就是互联网的2.0时代，四五年的时间，为了提升阅读量和停留的时间，各个门户网站都推出了图片专题栏目，有的栏目甚至就是每天都有。然后，每次都会用二十多张图片来增加读者的粘性。这种大量使用图片的机制，其实，很多的纪实摄影师他没有时间去钻研，也没有时间去等了。可能为了完成这个稿子。就是赶紧把它拍完，是会影响到影像的整体质量的，当时质量下滑也挺厉害的。因为这种风潮，全国各大媒体的单幅影像几乎没有立足的地方。像新京报的《城市表情》栏目，就曾经风靡一时，全国的许多媒体都在效仿，后来都消失了。当然我们现在还存在，当然跟当年那种效果已经不一样了，直接就不去说了。
纸媒衰落，互联网3.0时代就是自媒体和视频方面的兴起，就是让整个纪实摄影再降到低点。
这时候摄影者手里其实最多的就是各种发布出来的单幅照片，因为其实很多人都会拍。鉴于单幅影像在互联网上传播弱势，没有一个平台可以展示。跟同行交流的时候，对方问我浦峰你怎么还在坚持，还在拍这个城市表情，感觉都是很落后的，很落伍的，你们还在搞。一方面就是我们又要客观的承认现在的这种时代变化，就是从互联网手机时代、视频时代、自媒体时代、流量时代，这些都是我们没有办法去阻止社会发展的必然进程。所以就是受到这个影响的这种单幅纪实影像也自然就没办法回到以前的这个地位。这是我们客观承认的。但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摄影。终究其实还是一个单子的这个艺术就是。就是大浪淘沙之后，就能让世人记住的，其实就那几幅，就是单幅，真的就是几百年之后，就是我们现在谈几十年之前那些国内外摄影大师，大家随便脑子里想一个谁的名字，你们脑子里想出来的市场画面，就是他们某张印象最深的一个单幅，或者就是由一系列单幅散片形成的一个专题，或者是画册的名称。不太可能能挑出来一整组照片，然后你还张张都记住。而且我还有一个观点，就是完美的单幅这种相加，按照到它的力量，更有可能是一加一大于二，对不对？所以我当时我们的想法就是，为啥就是我们不好好先把这个一先拍好，然后再去想二，再去拍专题，再去拍组照的这个问题。
像我们拍多了快餐式专题之后，其实肯定也是会反作用到自己身上的。一些影像比较差，但新闻性很好的一些选题，你发出来之后就可以获得很高的流量和收益。然后在收益面前，都是会放低要求的，这其实就是自媒体时代的特点。我也是过来人，所以当时的内心也是挺焦灼矛盾的，因为其实还是想踏踏实实的拍照片。不过我就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就是所有的这些纪实影像，绝对不能摆拍。就是记录历史的这些影像，每一张城市表情，像我的城市表情都是认真对待，没有一张不认真对待。以前有一位领导说：“好不好是其次，态度其实最重要的。”有时候看着身边好多同行影像，其实都是还比较粗糙。就是把它当一份工作，然后也不去钻研，有时候就会杞人忧天。
有时候看到有的人摆拍不到位，我经常还想去指点一下。我是相信，纪实拍好了，他一定是个摆拍大师。我可以很多细节都知道该在哪儿，什么表情或者怎么样。
然后，那个时候其实我也看到，其实国内还是有很多像我这样在认真拍照片的纪实摄影师。其实，看着越来越多的优秀摄影人，他们拍照片最后只能放在硬盘里，没有地方去。我觉得非常可惜。当时我就想，为什么西方有马格南，有v two，当然也有的消失，但至少那个时候是有的。为什么中国没有自己类似的纪实摄影组织？其实都是在各自为战。当然这个也跟中国人的性情有关，是有时候是天性吧！那个时候，属于中国变化最大的时代，我们这些青年摄影师不能错过这个最好的时代。如果我们浮浮躁躁的对吧？错过了这个时代，我觉得还是挺可惜的。
我也不想这么多好的照片，最后只能自己欣赏。所以我就想搞一个中国纪实摄影组织。你一个人走，真的容易丧失信心，一群志同道合的摄影师，一起搀扶着走，真的就是相互取暖，又可以相互鞭策，也许就能多坚持一阵，所以八年前的今天就诞生了我们的“拾城”。
当时我们并没有一个特别清晰的目的和一个长远方向。就是把拾城当成一个纪实影像的实验基地。纪实摄影是最不值钱，对吧？然后，费力不讨好，变现又最差。但是，就是觉得身处于这个巨变时代的中国，是需要部分专业人去记录的。当下中国，除了艺术摄影受时代影响。当代摄影也需要有人去探索一条中国本土纪实摄影的一条路。当年我还有点迷惑的时候，有一次跟王身敦老师聊天，就是谈起这种变化，然后他的意思就是：“那就让他们去变，变来变去，反正你拍你自己的就行了”。我们当时其实还是有一点，说情怀也行，说幼稚也行，就是觉得，只要聚集足够多的纪实摄影师，我们是可以描绘出当下中国的一个纪实的切片。所以当时我们自己取了一个我们的一个口号，叫做“捡拾微影像，汇聚大时代。”这是没有变。上次我们现任的主席周馨已经很详细的讲了拾城的成员情况和运营情况，具体我就不多说了。正好，昨天还有一个文字版的分享。大家可以看一下。
当然这些年，然后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当下还能有一群人一起玩，其实也挺开心的一件事。
既然是探索，其实是一个尝试，肯定是有困惑的。在我们面前没有一条现成的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拾城”能够变成现在这样，能做这么多事，完全都是一步步给逼出来的。昨天我采访的时候，遇到一个三年没见的同行朋友。他说你们“拾城”搞得真不错，真羡慕你。我说是因为你在门外，你进了围城就知道是啥样了。对于一个自发的组织，又是兴趣小组，这种松散的联盟，所有成员都是兼职。这些难度，说白了，就是让你们所有人想。也想不出来有多难。只有亲身经历，而且只有当过负责的主席，才会知道有多难。真的，因为我们那个“拾城”除了成员群，还有一个班委会的群，主要成员来负责做事儿的。就算核心小组成员，他们也没有办法理解那种痛苦的。到最后所有的压力和推动，都需要主席去推动。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信念和自我奉献的精神，这样的组织根本就不可能维持下去。这些年，国内也出现了很多类似“拾城”的一些新小组，基本一两年后都消失匿迹。也有在坚持做的，但都不会做大。能够做火的，都是一些个人做的。
“拾城”之所以能坚持八年，正是因为换了四届主席，每一任主席都是“拾城”的续命救心丸。都不是勉强他们，都是他们对理念的认同和发自内心的对纪实摄影的热爱。当然，这不可能长久的，因为做这件事儿的精神力损耗是很大的。每一个人把自己燃烧到没有的时候，就开始要退出了，就换了。像我们朱骏，他心气劲是特别高的，最后也会受不了，因为各种的消耗。做主席的时候，每个人又是全身心的去付出，即使是退下来不做了，他们依然还是在做着很多事儿。我的性格就是答应了，就希望做到位。所以那时候我就说了一句叫：“愚己不愚人”每次有新成员进来的时候，我们都是会告知的。“拾城”不是你想的那么好的，我们有各种规章制度。这些规章制度也是慢慢形成的。进来了之后，不是当甩手掌柜，要履行各种义务的。我们会把一大篇规则先发给他，看仔细了，等你想好了，觉得能做到再答应进。你要是觉得这些规则很繁琐，做不到，那就不要进来，就不要答应。
当然，很多人一开头都是很热情，过些时间，人都有一个惰性，都是这样。所有人的偷懒到最后都是汇集到主席一个人身上。比方说十来个人的时候，可能压力没这么大。现在几十号人，包括现在的栏目增多，事情增多。每一个主席他承受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我们从周馨这届开始，变成了双主席，周馨和夏天。很幸运，两位都是超级负责，又非常有奉献，能力又特别强。遇到这样的人，真的是也是“拾城”的幸运。“拾城”现在做的好不好，有多少人不喜欢，甚至是看不上或者是瞧不起。包括“拾城”能不能坚持下去，其实都无所谓。真的，其实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摄影。目前的“拾城”没办法给谁带去什么荣耀。“拾城”就是给大家可以坚持拍自己照片的一个借口一个理由。就像我们办的“拾城”摄影奖，结果都不会尽如人意的，第一届我们就要自己可以先来做，也是想在当下纪实摄影势微的状态下，鼓励所有爱好纪实摄影的人可以坚持自己的拍摄。然后第二届没钱了，我们周班长找到一个很友善的同学来赞助。
因为做这种摄影奖，是一个工程量非常大的工作。我记得周馨那个时候说要做一个比赛，然后新建的群，总共二十几个群。不同的工作类型都要参与。这些工作是很多成员不了解的，因为只有在那个群里面才知道。
到今年四月份，马上又要启动第三届拾城的摄影奖了。我们的评委也都选好了，提前曝光一下。也希望在座的可以多多投稿支持。我们今年也学一下令狐老师的众筹，我觉得蚂蚁在这方面做的非常好，也是值得我们去学习的。如果群里有意向的可以捐款，欢迎各位老师联系我们主席，加我们的官方的微信号。“拾城”公号推送详细的众筹方案和投稿规则。也就是找个理由让大家再玩一下。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为什么我们要花这么大力气，对于我们来讲完全没有什么收益。我们投入这样的一个工作，一个事物、一个栏目，可能就是在我们还能站着的时候，能一起玩就玩一下。不要有太多获利的那种想法，我觉得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想法，相对比较纯粹，就用纯粹这个词儿。
有时候也觉得我们也挺像一个傻子的，全民都在用手机摄影，发小视频。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士也都投入到看不到头的汪洋大海。“拾城”就像一个傻子，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放弃吃力不讨好的纪实摄影，转去拍观念风的时候，“拾城”就像一个呆子。越来越多的策展人，展览馆都推崇当代风的时候，“拾城”就像一个疯子。坚持单幅记录影像。
“拾城”为什么要专注于单幅，我们内部也产生过很多激烈的讨论的。有的说增加组照，有的要增加视频。很多人有一个误区，觉得“拾城”是不是不喜欢专题？其实没有的。我们有很多的专题栏目。
那为什么专题很少见？一个是因为专题比较难拍，需要时间积累才能完成。还有，因为我们毕竟要适应互联网节奏，然后还要发各种单幅的散片，所以会被淹没。其实我们“拾城”的每个摄影师都有自己的N个专题，这种长期项目。其实是误会，就是印象。印象产生之后，就很难改变。像我这种打死也只喜欢拍单幅的人。我获奖的大多数都是专题。所以单幅跟组照或者是专题，从来都是不矛盾的。
“拾城”的能量其实很小，我们也没有背景，也没有金主，也不可能搞得太大太复杂。所以，我们尽量缩小一点。有一个简单的东西，可以坚持做几年，我们就ok了。
当然“拾城”也是需要得到大家的支持才能走下去。我们在这种八年的过程中，也遇到了很多的贵人，包括刘宇老师、曹旭老师，包括腾讯、新浪和媒体支持。我觉得。一定要团结可以团结的人一起去做事儿。
“拾城”就说这么多了。下面我就说一下自己的纪实摄影观念的一些变化，也是属于困惑的点。因为我自己有一个缺点，就是看书比较少，所以理论基础极度匮乏。画册我也很少看，跟很多摄影人发展道路不太一样，所以我的很多影像的变化和凸显的一些认知，都是来自于自身的经历和摄影实践。其实我是一开始就用极大热情去接触身边的世界，用各种简单的城市表情来填充空白的我。当这些没法满足精神需求的时候，就进入第二阶段，就是真正的就是去记录当下，记录历史发展的纪实摄影。这种使命感和责任感，也可以让我产生很多的力量。这种拍摄会一直跟随我们到死的，到死都会拍这些东西，就不可能不拍，看到了你就会拍，除非你不拿手机，不拿相机；然后第三个阶段，其实当我拍摄大量的纪实摄影作品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我们改变不了这个社会。当手机时代，流量时代起来之后，我们的影像就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所以这个时候我又开始自然的返照自身，就是从我自身去寻找拍摄的力量源泉。我这个阶段的第一个项目其实就是《笑脸》。
还有补充一句，所有的这些阶段，都不是泾渭分明的，都是交织在一起，共同一起发展的。像这些笑脸，就是在我非常困惑，内心缺少欢笑的时候出现的，其实这些都很简单，这个影像是可以治愈。然后每次发现一张，我都是很高兴的，就是每一张都是一颗解药。最早的时候我还用相机拍，后来就是觉得手机拍就可以，还能记录下地理信息。再后来，我会发现自然界中也有很多类似的笑脸，甚至很多各种各样的神灵怪兽。有些东西你不去注意，就一辈子在你旁边，你也觉察不到。一旦你开了眼，越来越多的就会冒出来。
你看的多了，就会觉得我们这个世界就是属于三千世界当中的一粒尘埃。
六年前，我膝盖出了毛病，不能运动，不能爬高登低的，这对摄影师来讲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很多题材不能拍了。当时我正好是跑文化口，经常要拍各种展览。以往都是就正常干活，拍新闻片，拍完就走了。一个是有些画什么的，我看不明白。还有一些东西我没有认真的去想那些东西，那些事儿，所以拍完就走了。然后，因为那个时候腿不能爬。只能踏踏实实的拍展览。当时我正好买了一个百微头，是拍故宫的一个选题的，就是我自己的一个项目。
当时就把这个镜头用到了拍展览文物上，又触动了一个方向，就是中国的古代文化。用拍城市表情的手法，用到拍文物上面。
我跑十几年的博物馆，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中国古代的文化是有多美。以前那时候只看到元明清的山水画，我立马就会逃跑，根本看不下去，看不明白。我一直觉得自己艺术白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能懂。后来正好机缘巧合，了解了一下中西方的绘画史，我就发现艺术的发展史，有时候跟摄影有点像的，它都是一脉相承的，有很相似的发展道路。
后来对中国古代园林还比较感兴趣，能稍微了解一下，古代文人们这种宿住自然的情怀。所以自然界的拍摄也很自然的变成了我现在的一些拍摄项目。花花草草看的越细微的时候，其实越能够感受到浩瀚的宇宙和我们人类的渺小。当我们沉浸在自然界当中的时候，你能够发现心境是平和的。为什么我们总是要提走进大自然。其实你脚踏实地，就是可以和大自然气息相通，它可以把很多的精神垃圾给你排走。
为啥我们现在很多的人焦虑，然后吵架、相互拉黑，大家越来越暴躁。我觉得很跟我们天天沉浸在互联网中有极大的关系。互联网它在吸收我们的能量。大自然它就可以去补充我们的能量。当下这个时代，也是一个矛盾。一个死循环，我们离不开互联网。有时候又觉得，这就是我们这一代的宿命。
昨天还碰到另一位前同事，他说他在安徽已经买了院落，门前还有几亩地都种的油菜花，一开门就是油菜花。他说，准备等孩子上大学之后。就可以退休去住了。哎呀，我说太羡慕了，这就是我的梦。我现在也是推崇，觉得有条件的朋友，可以俯下身，凑近仔仔细细的去看，去观察。观察那些花花草草。你越往细了看，你越能发现一个大的世界。
刷一下屏，这个是我最近拍的一个城市花园的一个项目。真的是接近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虽然就那一小块一小块空间，它展示出来的天地太大了。如果有条件的，可以观察一年。从生长开始，一直到它掉落，轮回。绝对非常有意思。
现在互联网又进化到AI时代，加之GPT都来了，各种变化还特别大。本来觉得相对还比较踏实的一个心，现在也产生了迷茫。你知道它很厉害，但是你不知道它对摄影的影响最终会是什么样。这些东西也不是我们能够去左右的。该干嘛还是该干嘛，也是一个题外话。据说chat GPT对摄影影响最小的是纪实摄影。当然希望是真的。
我拍的都是属于单幅，如果时间长了之后，一些专题就会慢慢的浮现出来，自动的就浮出来了。当然我的这些观点都属于一家之言，很多人不认同，到时候欢迎大家一起来探讨。我今天就说到这里，就是随便聊。谢谢大家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