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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整理:玫瑰之上
大家晚上好,感谢令老师,感谢蚂蚁摄影平台,给我这个机会能在这里分享自己对摄影艺术的一些感悟。说的不好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我今天分享的内容主题:
《寻找心中那片风景》
一,风景与山水之语境
1. 在西方,直到17世纪,才开始出现以风景为主题的艺术流派,最有代表性的是英国画家康斯太勃尔,创作于1821年的作品《干草车》,《干草车》是英国著名画家约翰·康斯太勃尔田园风景画的代表作。该油画描绘了英国萨福克郡阿尔河畔一个小村庄的优美风景。这幅画上的景色,被称为典型英国式的农村风景。

《干草车》英国 康斯太勃尔
在西方所谓风景指的是透过有限的框所看到的自然景观,以及树木房子,山石,河流。这些自然景观笼罩在无处不在的光线之中,对光的描绘就成为风景的重要目标。
这幅画,后来也成为了英国绘画史上的典范,是经典中的经典……,在巴黎展出后,获得空前好评,由此奠定了英国人在西方风景画中的重要地位。
西方景观摄影以景为主,认为风景就是建基在自然之上的人为的各种物质的审美遗存,这是法国画家科罗的《纳尔尼的桥》,科罗一生崇拜大自然,作画忠实于自然,从不夸张的自然颜色,决不过分渲染他的画面。
他一生创作了3000多幅油画,其中大部分是描绘田园的风景画。柯罗的风景画新颖、明朗、清俊、柔美,散发着诗一样的情趣。这与柯罗热爱大自然,善于观察、悉心领会大自然一丝一微的变化不无关系。
科罗的一生就像是一首才华横溢的优秀诗篇。

《纳尔尼的桥》 法国 科罗
赵无极先生,是我非常欣赏和喜欢的画家,因为我也喜欢画油画,也画抽像画,赵无极将他对油画油色的理解化入东方的浑茫气象,并以水墨般的线条来抒发中国山水的撇捺挥洒。赵无极不是画凝厚的山水物象,而是以空的、虚的方式兴发空濛的山水之光。东方的书艺与山水,被油画的油性挥洒,被时代的勃然之气彻底激活,炼化为势与气的写意铺陈,从而揭开了一派华彩淋漓的霞光世界。
赵无极将西方现代绘画形式和油画的色彩技巧,与中国传统文化意蕴相结合,创造了色彩变幻、笔触有力、富有韵律感和光感的新的绘画空间,被称为“西方现代抒情抽象派的代表,他的作品层次丰富,画面结构主次分明,色彩大胆又柔和,绘画风格上中西结合,隐含哲理。
赵无极的作品特征:书法式的笔触、开放式的构图、图画元素的均匀分布以及轻松的随意感。
赵无极的艺术囊括了曾经风起云涌的抽象艺术般的表现特征:纯烈的色彩,泼洒的笔触,非具象的表现。在趋于单纯化的强度表现中,艺术展现了他心灵原风景的奇观竞赛。他的书法系列作品将古青铜器上的籀文篆书挖下来,拋掷在历史的烟云之中,那些书符仿佛正在电光雷击中慢慢苏活。
以书符入画,在油画布上以挥洒方式来活化这些字形象意的,在这个原创性的起点上,他把握了两个个人化的要点。第一是光的营造。仿佛一缕缕光将书文的符形点燃、穿透;第二是油色的挥写。

赵无极凝心聚力,紧紧地坚守住“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的千古训导,将自己置入山水烟雨的浑茫之中。他启用特殊的羊毫毛笔,直若山涧丘壑那般挥写烟雨本身。他将烟雨之虚,写作穿梭无定的实形;又将山壑的实形,写作似有若无的虛境;或者,虛与实、烟雨与丘壑来往穿梭,翻卷无定。他的绘画蕴生着一份东方似的韵感,一种水墨世界的滋润。正是这种韵感和滋润,使得他的艺术成为抽象表现运动中最富诗意的一个,即便最为狂飙飞动的画面,也让我们想到米芾的青山烟雨,想到山水世界的迷离和苍茫。

在赵无极的艺术中,蕴涵着东西方古典诗性的精魂,而这个精魂的彻底释放却有待于现当代艺术风起云涌的千钧之棒。
西方景观摄影以景为主,认为风景就是建基在自然之上的人为的各种物质的审美遗存,
而中国传统山水就具有真正的抽象性,因为山水志在趣味,志在气韵生动。
2. "风景”与“山水”,在古代中国的传统文化的语境是一致的。“风景”,最早出自东晋诗人陶渊明诗句:“露凝无游氛,天高肃景澈”,到了大唐,诗仙李白诗云:“常时饮酒逐风景,云在高山空卷舒”,“风景”在两位诗人的眼里,都是风景。
中国古代称之有山有水,可游玩,可隐逸,是很高妙的,妙到一定程度,就是“境”了。所诵:
“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这种交流完全是灵性的,玄妙的,合意的,中国山水美学的真意究竟是什么?简言之,天人合一。

《雪山萧寺图》 北宋范宽
《雪山萧寺图》是北宋画家范宽创作的一幅中国画。该幅画表现雪中山水的代表作品,构图不同于其他作品。画中山石树木直接表现的你,不留空间,让观赏者觉得有一股寒气袭来的身临其境感。群山簇拥,直指天空,密林中隐藏着萧寺,丛岩叠嶂中,“溪出深虚,水若有声”。由近而远堆叠的山峦,“折落有势”,山下寒树苍劲坚挺,势如铁帚,显示出范宽“写山真骨”,“与山传神”的精湛技艺。
以《山水》为主题,正是要对这一命题展开新一轮的探索,从西方的“景观摄影”以“景”为主体,转向中国山水人文精神的“境”。——“真山水之川谷,远望以取其势,近看以取其质。真山水之云气,春融洽、夏蓊郁、秋疏薄、冬黯淡”(郭熙 林泉高致)

《水图》 南宋马远
南宋画家马远《水图》由十二册页成卷,尽水态之妙。十二页图中,除了第一段残缺半幅而无图名外,其余图名分别是:洞庭风细、层波叠浪、寒塘清浅、长江万顷、黄河逆流、秋水回波、云生沧海、湖光潋滟、云舒浪卷、晓日烘山、细浪漂漂。这十二幅作品专门画水,除了一两幅有极少岩岸山日外,没有任何其它的景色,它完全通过对水的不同姿态的描写,表现出种种不同的意境和情趣。笔法变化多端,手法因景因情而异,表现得尽善尽美,尽得画水之理 。
3. 而从摄影术发明以来,风景一直是许多摄影师们热衷的拍摄题材。在中国,因爲风景摄影和中国的山水画一样多以山川自然爲描绘的对象。是艺术家们对艺术的理解和对世界的认知理解。正因爲如此,风景摄影也一直是国内研究者们讨论的重要的话题。1990年代末以来,许多中国的艺术家、摄影家从中国传统文化和传统绘画图中吸取养分,并介入了当代艺术的方法去寻找自己的摄影语言,风景摄影成爲他们对艺术探索的重要的载体。
艺术家对传统文化的吸收、理解和把握的程度。艺术的气质,独特的生活感受,引导我们在形成自己在艺术上的独特个性风格。不“直观描未,而有“有所取弃”的画论,浇注自己的意念和思想,来营造自己心中的风景山水,东方意境。这方面的代表有魏壁,曾翰,幸宏安,塔可等等。
而有另外的一些艺术家。他们的作品显示出西方的新地形学摄影在中国当代风景摄影中的巨大影响,以及近几年来从对中国的风景摄影,从自然转向社会风情的巨大推动,不可否认,研究和吸收来自中国传统和来自西方的许多艺术,是艺术家们常用的创作策略。



《寒池》 魏壁
魏壁的这些作品我联想到的,就是黄公望,倪瓒,沈周,王蒙的山水图象,这些作品的画面,从外在的形式看,多取长宽比和竖横比悬殊的比例,或呈水平向,呈垂直向的形式,都会令人想到传统山水画的形式。取水平有黄公望《富春山居图》之妙,竖直结构得元朝四大名家之一倪云林之神,而从其传达的气息和境界来看,其疏朗与萧索时,更有倪云林的气质。然后枯的山水,却与他的内心的心灵世界紧密贴合无间。他是从古代文人身上吸取其精神与气息。
魏壁的创作地域是在他家乡的身边方圆几十里的范围,他生活的家园,有特定地域的记忆,这些风景就来自于他的脚下,萧索,枯瘦,饱含强韧,自信,茁壮的精神性,这就是需要我们共同面对并思考的有意义的风景。从它的内容看所有的缠绕,是相互依存的也是生命的一种别样的表现,这是一种自然生命的整体上的风情与风骨,却依然不可抑制的油然而出,这正是从这里大地的土地中吸取的能量和来自心灵深处的情感。

曾翰的《宋徽宗的松树》从的山水风景和景观比较的现代视角。探索“山水画‘’向‘’风景摄影‘’的切换。作者意识到,当风景进入摄影,无论作爲西方风景画还是摄影的本性规定风景,从美学观念看到一个自然课题。但中国的山水画不是表现一个美学观念下的课题,而是作爲一种文人思想的超越性的诗性形式主义。从山水画的视角看待风景,这个切换的关键在于人文的现代性视角和摄影语言的介入。前者魏壁的长卷,作爲一个取景的框架,但内容是历史意义上的虚无。而曾翰的作品《宋徽宗的松树》为风景摄影引入了一个比较艺术式的视角。
浙江绍兴会稽山中宋六陵,宋徽宗和他的子孙们埋葬于此,千年沧桑林木早已空空如也,夷爲平地。仅遗数株百年古松作爲凭吊之物。初遇徽宗陵上一古松,惊诧于其孑然静默,遗世独立之姿态,恍如徽宗名作《听琴图》中的那棵松。更似其天下一人的独家签名,命丧东北荒野的徽宗再也没有回归故土。千年之后也许这宋徽宗的松树便是一曲魂魄与精神之所在。

幸宏安的作品,他的《叠山记》风景作为摄影,是自然的,社会的,也是文化的,也可以说是心理和情感的。摄影师将无数个分别拍摄彼此独立的画面,借助奇异的想象,以精妙的故事搭建起自己心中的风景。在直观上,由于快门的单次释放所获得的自由景观高度近视,从而完成了心里风景的营造。石头,尤其太湖石是设置在幽深庭院及高雅园林中的观赏石,是在中国文化中早已蕴藏着士人风骨的精神气质,也是文人志趣与学者风骨的象征物。后期的图形工作中,渲染输出过程中每次不同的设置,都会让这组摄影素材生成不动的数字逻辑图像,这种布局不专注局限于客观地重现于事件记录,而是注重于摄影图像视觉可能性的实验和探索。


杉本博司(Hiroshi Sugimoto)1948年出生于日本东京。是著名的摄影师,艺术家,被誉为最后的现代主义者。在私立基督教名校立教中学(今立教新座高中),接受西方的油画与雕塑等美术教育,从小经受艺术熏陶。大学毕业后,留学美国。1970-1972年进入洛杉矶的艺术中心设计学院(Art Center College of Design)学习摄影。
其摄影创作融合了东西方史学、哲学和美学,拍摄过程、作品成片极具思想。他的作品传递着一种静谧感,多为黑白作品。黯淡的画面,看似毫无生气,远离人间烟火,但其中传递的思想、传达的平静感仿佛让人与时光融为一体。
长时间曝光的方式在他的许多作品中都运用到了,正是这样一种方式,将世间动态的东西变得渺小,展现静止不动的物的永恒。海和建筑都不再是具体的物象,而是他摄影自由新境界的探寻。
在《海景,Seascapes》系列中杉本博司是这样思考的:“水和空气,这些物质是如此的平凡,它们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然而它们却为我们的存在提供了保障。水和空气就在我们面前的海洋中。每当我眺望大海,我都会有一种平静的安全感,仿佛在拜访我的祖籍,我开始了一次观光之旅。”
他把水和空气视作生命的开端,采用长曝光手法拍摄来记录不同时间不同地方的海。照片多采用水平线构图,黑白灰色调主导,极简的风格又很贴近日本虚静空灵的禅宗理念。
我觉得艺术家主要分两种类型:
一种是从自己内心掏东西,个人的经历、阅历、情绪强烈,能一下子感染观众,让观众移情。很多天才型的艺术家都是这样的,比如意大利画家莫迪利亚尼(Amedeo Modigliani)。
另外一种艺术家从外部找东西,和历史、自然等对话,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从外界提取,一方面完成自己的作品,一方面完成心灵的修炼。这种艺术家的路相对会更长,能不断地上升。
二,关于风景的系列作品分享
1.《隔水听禅》系列,




我是2005年开始介入摄影的。
这些年来,我的创作手法来说,它还真是一个一直在变化的过程。就像我之前提到的,对每个系列,甚至每个系列中的每一组作品,我都会尝试用不同的方法去表达。
《隔水听禅》系列是我早期山水创作研究的项目,用了四年多的时间,主要创作地域是杭州西湖和西溪一带。从2008年开始到2011年完成,古代的西湖到了当下,它的整个环境,方方面面其实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尽管湖还是那个湖,但我不可能去复原宋画或元画里的那个东西,那是很徒劳的。我觉得重要是我要怎么去面对这个经典的湖山和湖水,然后去反映或表达出我在当下的感受和思考。这其实关系到我实际去到那里的过程和经历,最后形成一组此时此刻,在这个地方,我心里最想表达的东西。这是我对自己整个系列创作的基本认知,同样对西湖和西溪山水有来自于灵魂中的情感,西湖和西溪美好又诗性神秘。
漫步于西湖的山水之间。“空”与“静” 是中国古代艺术作品中追求的一个至高境界,是老庄哲学与佛学混杂而生的,借助般若寻找生命之意义,在禅门与入境的链接点上,灵魂似乎得到了安放,湖山中呈现的空寂境界,来自于生命的张力和尘世的骚动,苏轼说:静故了群动,空故纳万境,鲁迅语,静与空,蕴藏着禅宗。
艺术永远在虚幻和现实之间徘徊,游离,艺术作品之所以会产生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我想就是在这种既矛盾又自由的游离时刻产生的。川端康成在《雪国》中写道:“人物是一种透明的幻象,景物则是在夜霭中的朦胧暗流,两者消融在一起,描绘出一个超脱人世的象征世界。”这种感觉是一种“侘寂”之美,每次我面对景物的时候内心会很平和淡然,以及与之自然共处的和谐,西湖始终呈现给我最原始、不尽完美的状态。所以拍摄《隔水听禅》系列的四年是我最难忘的经历。林路老师曾经为我的作品作了这样的评价:“她的兴趣在于引领我们完成了一次心灵的探索,穿越林木掩映的溪流,穿过似乎无法逾越的水域,走过长长的人迹罕至的道路,漫游在白雪或迷雾中,到达一个对她而言的神秘之地,终于绽放出一片妙不可言的心禅。”《隔水听禅》系列共有100多幅作品,部份作品在2013年入选中国第24届摄影艺术展,2012年浙江省第14届摄影艺术展获艺术类金奖,其中60多幅作品在2021年已被收录于首辑“中国浙江摄影家文献”丛书。


这幅《秘境》作品是《隔水听禅》系列之中我自己比较满意的,2008年冬拍摄于杭州西溪,很多人拍西溪肯定会去拍水,因为水是西溪的灵魂,但我却对长在西溪河中一丛丛树林感兴趣, 我拍摄了很多有关树林的单幅照片,后期做成一个密密麻麻的效果,好像你一直在寻找,却找不到出路的那种感觉。到底怎么去寻觅到这条出路,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我认为这个密林是指自然和传统的回归;以及静心的积累,舍弃激进的追求。我们的一生,不断地追求,不断地在追求中闯入一个又一个围堵,不断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对抗这个充满竞争的时代。
生活在杭州,本土山水园林之文化背景和内涵有很多非常值得挖倔的。
杭州从南宋以来就是江南文化的代表,我对西湖充满一种乡愁的情感,西湖不仅有诗意的美,更多的风景和人有关系,植物园的林风眠,西霞山的黄宾虹,孤山上的林和靖,还有花港临湖而立的林徽因,我经常留恋这里一带,感受这里的一草一木,阳光空气都充满了文化气息。处处有着宋画里的气韵,西湖周边的群山充满文人精神,熟悉而又神秘,我常常与自然对话,想象和思考,在相同的地方重温不同的感受,季节转换,温度,空气,树木,湖水,山谷,我比较着不同的变化,在时间中想象……
2.《青山独归远》 系列

《青山独归远》 系列拍摄于浙东唐诗之路沿线一带。浙东唐诗之路起源于浙江绍兴,经新昌,嵊州,天台等地。

浙东唐诗之路行程图

第二届 影像西湖艺术现场《 行走•观察 》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展览现场

第二届 影像西湖艺术现场《 行走•观察 》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展览现场
我觉得山水最后它是一个媒介,或者说一种方法论,它不是局限在一个特定文化范畴里的概念。这也是我十几年探索中所收获的对于山水最根本的认识吧。那幅图其实表达了我对于那个山的感受,就是李白讲的“相看两不厌”。我当时就一直对着那个山,一直在观察,看它不同时间的变化。我觉得本质最后还是人和宇宙的关系。在于你怎么去感受和表达那种关系。借庄子的话来说,怎么跟天地之精神相往来,这个是最重要的。庄子逍遥游的游就是这么一种人的状态。
山水来自于现实,但并非现实。作为艺术的山水是古代文人在污浊和残酷的官场与现实之外,构建起的内心里的理想世界。而同样作为一种媒介和方法的摄影,它天然带有直面现实的、向外的特性,敏锐地指出“在古代即便如何的乱世这里也是理想的隐逸之处,但在数字生活已成为我们所有现实的今天,似乎已隐无可隐了”。也正是在这个层面上,我们现在重访诗路,显出其特有的现实意义。这既是指向内心的对于真相和自我的追寻,也不讳于直面当下的困境。尤其在今天后真相的时代,外部世界的崩塌更迫使我们不得不更多地听从自己的内心去寻求真实,但向内的寻求不是消极的躲避,而是同时向内和向外的行动,面对当下的现实,去试着实现一个真实的自我。
3. 《剡溪烟月》系列


第二届《从西兴出发》 宝龙美术馆展览现场
中国古代的很多文人遵循上古时代祖先对自然的崇敬,他们游历于浙江的名山大川之中,为自身构建了一条自我隐逸、自我修行的途径。
在他们的绘画和诗词中,人们可居可行,可游山水至自然,也是道德思想的精神家园。所以浙江的山水就成了我最近几年创作的区域,沿着古人走过的路去探索未知和思考当下。
谢灵运辞去永嘉太守后,曾归隐于浙江嵊州始宁镇,在剡溪边隐居很多年,我沿着谢公走过的地方。重温当年诗人的心境。
这组作品拍摄于谢公隐居之地,也为纪念谢灵运而作,2019年12月《剡溪烟月》入选“谢灵运杯”浙东唐诗之路摄影大赛并获收藏奖。
我这几年创作的山水作品大都来自于浙江名山大川的自然景观,它们都是延续性的作品,我并不强调每张作品的时间性。
在观察山水的过程中,往往会认知和观念先行,很多时候我会身不由己地陷入到自我构建的逻辑思维之中。
4.《清寂》 系列





第三届影像西湖艺术现场《宋韵迹忆》黄公望美术馆展览现场
公元538年的时候,日本开始接受佛教,并派一些学生和工匠到古代中国,学习内陆艺术文化。13世纪时,源自中国的另一支佛教宗派禅宗在日本流行,为反映禅宗修行者所追求的苦行及自律精神,日本园林开始摈弃以往的池泉庭园,而是使用一些如常绿树、苔藓、沙、砾石等静止、不变的元素,营造枯山水庭园,园内几乎不使用任何开花植物,以期达到自我修行的目的。
枯山水一般是指由细沙碎石铺地,再加上一些叠放有致的石组所构成的缩微式园林景观,偶尔也包含苔藓、草坪或其他自然元素。枯山水并没有水景,其中的“水”通常由砂石表现,而“山”通常用石块表现。有时也会在沙子的表面画上纹路来表现水的流动。枯山水字面上的意思为“干枯的景观”或“干枯的山与水”,通常出现在日本很多的禅宗庭院中。
禅宗庭院内,树木、岩石、天空、土地等常常是寥寥数笔即蕴涵着极深寓意,在修行者眼里它们就是海洋、山脉、岛屿、瀑布,一沙一世界,这样的园林无异于一种精神园林。后来,这种园林发展臻于极致——乔灌木、小桥、岛屿甚至园林不可缺少的水体等造园惯用要素均被一一剔除,仅留下岩石、耙制的沙砾和自发生长与荫蔽处的一块块苔地,这便是典型的、流行至今的日本枯山水庭园的主要构成要素。而这种枯山水庭园对人精神的震撼力也是惊人的。
我从日本人对山水的理解和认知中受到启发,而对静默在山间的石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激发了我的创作灵感。
如是《山海经》之说世间万物,一切静与动的,皆有灵气,静默的石头中隐喻中的山水禅意……
当我 游走在浙江的山野乡间,穿行在这些看似塞荒,萧索,甚至有些圧抑的山石之间,我感觉到了那种古典的平静,它们透露出一种倔强与昂扬,这些朴素无华,静默沉稳,空灵自然的石透露着一种山水的禅意,看似枯意的山水,与我的心灵世界紧密贴合无间,我在游历中,体会到一种超脱、平静、山不言自高的精神境界,是对山水的重新认知和思考……
这些影像的背后是对生命的一种别样的表现,在我的各种各样群聚和丛合的山石组合影像中,作为一种自然生命的整体上的风情与风骨却仍然不可抑制的油然而生。
5.《孤山》 系列



2022年丽水PHOTO艺术博览会

《最忆是杭州》 杭州新风景大展浙江省展览馆现场
孤山位于西湖之中,自然风光绝佳,历史上曾是南宋御花园,清康熙年间被辟为行宫,孤山上有“天下第一名社”西泠印社,还有清代学者俞樾的俞楼、上海滩大佬杜月笙的寂庵,历史名人。孤山与多位历史文化名人有关,如苏东坡、苏曼殊、欧阳修、林和靖、秋瑾等,这些名人的存在使孤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文化名山”。
唐代白居易的《钱塘湖春行》 描绘孤山的诗句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在这一组系列作品之中,很多都采用了多重叠加和拼贴方法,从而使作品进一步跳出对于景观直接的描摹,更强化了对于传统山水画中意境的表现。带着抽象美学趣味的摄影作品,西湖湖山朦胧缥缈,但意象鲜明,情绪上既抒情又紧张,其实叠加本身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手法,但艺术作品不是因手法创新而成立的,重要的是在一种手法上的不断打磨,用出新意,并在形式和内容上得以恰当的呼应或结合。我引用了山水的 “度物象而取其真”(荆浩),与摄影的“写真”之间所形成的有趣的交叉。也许在这个时代,摄影才是最适合描绘林泉高致的笔墨”,能强烈感受到隐藏在这层摄影“笔墨”背后,是虔诚的对于中国古代文人的求真精神的钦慕和追随。
丰富的文化遗产。孤山南麓有清代中国七大书阁之一的文澜阁,有收藏《四库全书》的浙江图书馆古籍部,有陈列浙江七千年文物史迹的浙江省博物馆。
总之,孤山不仅是一处自然景观,更是杭州乃至中国历史文化的重要象征。
6. 《飞来峰石窟》 系列

中国中原地区的石窟艺术,从晚唐开始就走向了衰落,而飞来峰的五代、宋、元石刻造像正好弥补了这一缺环,特别是元代的造像,刀法洗练,线条流畅,在中国古代造像艺术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飞来峰造像有三个全国之最:一是元代造像最多,最集中的一处。二是雕造的对象从过去以佛为主体过渡到以罗汉为主体,是全国石窟中雕造罗汉最多的地方。三是就汉族地区来说,是供奉与西藏喇嘛教有关的佛像最多的地方。
当你来到飞来峰前,你会看到此山无石不奇,无树不古,无洞不幽,秀丽绝伦,其景观与周围诸峰迥异,徜徉在灵隐、飞来峰、三天竺一派悠远、深沉的佛国氛围里,寻访并尽情领略佛教艺术的魅力,能真切感受到蕴藏在西湖山水之间的丰厚的历史文化韵味。
飞来峰也是唯一隐藏在和自然山水之间的石窟造像群。
我在后期采用多幅叠放的形式,从而使作品进一步跳出对于景观直接的描摹,更强化了对于传统山水画中意境的表现。并和周围群山有隐约的对话,这些没头的佛像,是岁月的痕迹,历史的见证。
7.《静观吟》 系列


2023年丽水PHOTO艺术博览会
这组系列创作于龙泉石门洞和楠溪江一带。
石门洞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李白、王安石、沈括等一大批历代文人墨客纷纷在此赋诗题词。
诗仙李白曾赋《石门洞》赞曰:“何年霹震惊,云散花崖裂。直上泻银河,万古流不竭。”
自然山间物象的石头、孤树、山,瀑布,草木,都成了我参悟思考的介质,作品的创作实际上是极富隐喻的诗意表演。在时间与空间的语言上,在怀旧、追忆物象从叙事,从其线性的秩序,从时间的一致性的巨大的语法游戏中解放了出来。现身于沉静而又细腻的自我与万物共生长的维度关系之中。
8.桥·bridge


明代大艺术家董其昌所说“诗以山川为境,山川亦以诗为境。”桥,是架设于山水之间的建筑物,也是连接二个世界和不同空间的纽带,桥是连接、沟通人和自然的重要建筑物,是心灵之桥。桥也是土地与土地的连系,是河流和道路的爱情。桥还象征着人类生活方式的改变。桥屹立于大自然之中,成为点缀和美化大自然的一员。有山有水自然也就会有桥,桥梁本身也是实用与艺术的融合体,如桥梁的平直、浮桥的韵味、拱桥的涵影等,原来就摇曳着艺术的风采。故英国李约瑟先生说:“没有中国桥欠美的,并且有很多是特出色的美。”在西溪里有大大小小的桥大约70多座,最早的初建于清道光年间(1843年)每座桥的造型和建设材料都各不相同,这些各异的桥屹立隐于西溪的树木溪流之中,成为点缀和美化西溪自然景观中的一员。有些初建于清道光廿三年(1843年)承载着千年西溪厚重的文化历史痕迹。而西溪里的小梁细桥,则更使人联想到“小桥 流水 人家”的诗情画意。
结束语
我觉得艺术到最后指向的是精神的问题。我喜欢用一个现代的词来表达--心灵的修炼。
如果你的作品能让观者感觉到内心的激动,深化和净化观者的心灵,从一定程度上,它们可以被视为乐器之弦的调节键,舒曼曾这样说,将光明投向人的内心黑暗中去——这就是艺术家的使命。托尔斯泰也说过:“艺术家也就是勾画一切的人‘ 用俄国艺术家康定斯基的话说的是“内在声响”清晰而有节制的表达自己内心的宗旨和思想是艺术家所要努力的。

黄新
摄影艺术家
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杭州市十佳摄影家
2005年开始接触摄影,多年来以山水风景为主要创作媒介和研究主题,并擅长画画,书法和古典音乐,代表作《隔水听禅》系列,《孤山语》系列,《幽玄》系列,《青山独归远》系列,《静观吟》系列,一个行走在山水间的旅人,更多的时候是享受这份自在和优雅.
主要获奖作品:
2021年出版了浙江省摄影家文献丛书之《隔水听禅》系列
2013年在中国第24届摄影艺术展《西湖雪烟》组照获优秀奖
2013年在中国第24届摄影艺术展《西溪梦雪》组照获优秀奖
2012年浙江省第14届摄影艺术展《西溪梦雪》组照获艺术类金奖
2008年8月作品《西湖冬韵》荣获第十届全国当代摄影艺术邀请赛风光类银奖
2008年作品《逝去的秋》在聚焦黄山.全球传媒摄影大赛上获风光类铜奖
主要参展经历:
2024年3月《青山独归远》 系列入选浙江省文化厅《光影诗行》 摄影大展。
2023年11月《静观吟》系列《清寂》系列入选丽水世界摄影大会收藏展。
2023年7月《桥·bridge》系列入选全省《诗画浙江,活力江南》全省新风景艺术大展
2022年7月《清寂》系列入选第三届影像西湖艺术现场——“宋韵迹忆”全省主题影像创作工程成果展。
2022年7月《孤山语》系列入选《最忆是杭州》杭州新风景摄影大展
2022年11月《孤山语》入选丽水世界摄影大会收藏展,并被收藏家收藏其中二幅
2021年11月《清寂》系列《静观吟》系列《隔水听禅》系列入选丽水世界摄影大会收藏展
2020年8月由中国雅昌印刷出版的《杭州疫情记录》画册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
2019年12月《烟月剡溪》入选“谢灵运杯”浙东唐诗之路摄影大赛并获收藏奖
2019年11月《隔水听禅》入选广州中国风景第四回山水学术交流展
2019年11月《青山独归远》组照入选“艺江南”第一届长三角名家摄影邀请展
2019年1月《青山独归远》组照入选中国美术学院第二届印像西湖“行走•观察”单元学术展
2017年1月《非湖》组照入选中国美术学院第一届影像西湖艺术现场“非常西湖”单元展
2016年11月《隔水听禅》入选淮安第一届“朗静山杯”新画意摄影双年展个展
2014年10月 《西湖雪烟》组图入选上海第十二届国际摄影艺术展览学术交流展
中国摄影报、人民摄影报、浙江画报等报曾多次以整版和大篇幅报道西湖和西溪和唐诗之路专辑。
10多年来,有几百幅作品在海内外影赛中得奖和被国内外很多知名画廊收藏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