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隔壁班 · 分享会实录

《平行世界》-姜豪分享会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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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设计:bil

蚂蚁隔壁班--姜豪在线分享会声音

语音整理:玫瑰之上

文字整理:昨日小尘

“蚂蚁摄影”的各位同学,大家新年好,我叫姜豪,很高兴能到这里跟大家做一个分享。

今天是大年初八,很多朋友明天就要上班了,可能现在路上还有不少正在赶路的朋友,因为今天是高速公路免费通行的最后一天,我想这有点机缘巧合了,在这样特殊的时间里面用这种方式来聊聊摄影,等下可能有一些讲的不好的或者有偏差的,请大家多多包涵。

今天主要想通过几个方面跟大家聊聊摄影,我的分享题目是“平行世界”,意思就是用摄影把我一分为二,似乎是一个平行的世界,快门实现了对现实的凝固。我要在图片里面寻找经验跟情感,这是第一层,是时间上的,就好比是我们当下的生活是一种生活,而线性的时间把我们经历的生活和过去的每一秒分开了。在另一个世界里面,我们可以通过这种图片,通过摄影来回溯过去的一切,又似乎在走回时的路,似乎让时间有了回放的间隔,尽管这种时间是碎片化的,图片是不完整的,有些玄幻,当然也有些情不自禁。第二个层面就是大家今天看到的这个主题,我的名字取名叫“120公里每小时”,这似乎也是两个世界,因为高速公路跟我们的生活的周遭也似乎是不一样的,是平行的,但又是相互交叉的。

我的职业是一名交警,在工作十余年的时间里,在路上看到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有时候会想,为什么现在我们开的车越来越好了,大家都去买豪车,然后路也越来越好了,车道从两车道到四车道,但是为什么,在我们周遭还有一些交通事故发生,还会产生不一样的这些后果,有些道路或者是天气等各种各样的成分影响了行车的安全,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所以我想通过拍摄这些不可复制的事件来警醒下驾驶员们,也警醒下我们自己如何安全行车,第二个也做一做我们高速交警所做的一些努力。

在谈作品之前,也想跟大家先聊一聊,让大家了解一下什么是高速公路。其实很多人对高速公路有认识,也有人会觉得非常陌生,陌生在哪里呢?是因为高速公路跟地方道路有点不大一样,就是我们日常开的地方,道路可以随时停车,可以去观察风景,但是在高速公路上不一样,它是一个全部控制出入口的、是行驶速度快的、分道行驶的一个道路,相对于普通道来说,它还是比较封闭的,这种封闭性也导致了大家会对这个区域非常陌生。

我是浙江金华兰溪人,在整个金华这个区域里,就有八条高速公路相互贯通,我拍摄的这些图片跟发生的这些故事,都是取材于金华本地。这次提交的作品有60张,今天通过选择几张有代表性的,和大家来讲一讲这些发生在高速公路上的那些事儿。

为了方便大家阅读,图片我几张几张这样发,这样大家观看起来可能会方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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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呢?其实很简单,120公里每小时是我们国家高速公路的最高限速,当然每条高速公路的限速也都不一样,比如说一些两车道的路段,可能最高限速是100公里,有些隧道路段也可能是80公里,所以经常有朋友跟我说,为什么我在高速上又超速了?我说你在哪个地段超速的?他说可能就是在高速跟高速之间,从120公里每小时速度的地方到了限速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这个地方,被拍去了,所以我说这个也是一个疏忽点,很容易导致大家超速被拍。

其实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就是飞机撞飞鸟,我们知道速度越快,如果遇到障碍物或者是发生事故的概率,就会把危险性大大的提升。在高速公路上也是这样,为什么在城市道路或者地方道路,发生一些事故的时候,后果可能微乎其微,刮擦或者是碰撞、追尾大家可能都经历过,也都看到过。但是在高速公路上就大不一样,假设一下,以120公里/小时的速度撞上墙面,或者撞上护栏,或者炸胎,这样的后果当然是不可设想的。

整组专题我用了一张可变情报板,也就是我们讲的led情报板,它上面写了:堵车!堵车!堵车!,其实这张照片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因为很少在这种标语墙上会出现这样的内容,但是那天突然在前方有一个拥堵的事发生以后,后方的这个情报板就打出了这样的标题。我就把它作为一个引子,从这张图片引出整个专题或者要说的一些成分。当然大家可以看到这张图片里面有很多的细节,有各种各样的车,有标语,也有上面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它也是代表了这个时间阶段,或者是当下比较典型的一个场面吧。

然后我就引出一些事故,比如说在破碎的车厢外面有一个人站在车窗前,还有一只鸭子在破碎的挡风玻璃边破碎的这个笼子里,摆出一个想翱翔天际的这种造型,其实我们都说他们是命运共同体,在事故面前,人和动物也是平等的,所以我以这样的方式把这张图片,把这样的内容给引申出来,因为面对这些事故的时候,我们可能满眼就是无奈。当然也有一念之差,就是觉得这个事故是否庆幸,是否能够避免,是否能够从当中吸取一些经验和教训。

之后大家可以看到有一张照片是慈溪到上饶和广丰的一辆大客车,他们都是这辆车的乘客,都在面对着一起交警正在处置的事故。但是他们很无奈,因为在高速公路上,他们无法离开,只能等前方的事故处置结束以后才能够离开。在长达两到三个小时的处置时间里,我看到了这些乘车人途中的那种疲劳、那种无奈,对这种场面的那种好奇,还有面对一个悲剧或者面对一件事件,后面的那些人物的心情跟表情。所以这个时候其实蛮有意思的,我觉得这个时候就是一个人生的众生相,一些乘客、观众对于事故场面的那种心态。

然后就是这张比较典型的灭火场景。它是一次水泥灭火,因为车里运的是一种叫“保险粉”的特殊化学品,它的化学名叫“二亚硫酸钠”,是一种白色粉末,遇水或者遇潮就会产生化学反应,燃烧甚至爆炸,而且爆炸后产生的危险特别大,还会有毒气。当时在进行了解和研判之后,采取了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用水泥进行中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场面。这个事件属于违规运输,就是车辆并没有相应的运输资质,但是在货主的要求下,运送了这些相应的危险品,导致了泄漏的发生。这次事件的影响很大,当时我们所属的杭金衢高速,也经历了它启动开通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封道跟营救。

大家还能看到下面一张,有一位身穿黄色防化服的人员,前往货车的车厢里面去救援,他身边有一些黄色的烟雾。我们在高中学过化学的都知道,看到这样类似烟雾的时候,必然有化学品在泄漏,后来我们了解了以后,货车上运载的是浓硫酸液体,在行车过程中发生了破碎和泄漏,导致车上有这些黄色的硫化氢气体产生挥发,像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也是需要我们采取一些双向封道的措施来杜绝、避免类似化学品进一步产生泄漏的。

最后一张图放在这里也是想跟大家来交流一下,有些时候我们在处置的过程中也是比较匆忙的,因为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车上运的是什么,这个车是否是一个稳定的状态,所以当消防队员还有公安、医疗到达现场以后,他们有些时候都非常匆忙,你看一个帽子掉在路上,而远处是起火的车辆,其实这个时候都是一瞬间,但是这种瞬间,就体现了我们现场的那种紧张,救援的那种急躁和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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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拍摄于扑救之后,大家可以看到下面有很多油桶一样形状的东西。其实在一次救援或者是在施救之后,人们都是非常的疲惫的,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高温,还要面对危险,还要面对一些我们不可以面对的,或者是一些未知的东西。而在这些面前,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的英雄主义,我们内心想第一时间开通高速,第一时间能够救援、第一时间能够把财产损失降低到最低的那种心态全部暴露无遗了。我只是从表面拍摄了这个画面而已,但是更多的是实际参与到救援当中的这些人,那些活生生的个体其实是非常值得我们尊重和记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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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和大家说说其他照片。比如说这位交警模特,很多摄影师在路上看到一些交警模特的时候都会拍,我也拍,因为这其实就是我的另一位同事,因为“他”整天站在高速公路上,而且“他”还不知疲惫,每天都在警醒大家:这个地方比较危险啊,需要缓行啊,需要慢行啊……在做着“他”应有的职责,还是没有工资的免费劳动力,我觉得这一幕也是非常的惊奇,拍下来也是为了给我的同事留个影,做一个正面的肖像。

然后大家可以看到这头牛,包括前面的那个鸭子,也是一样,它们其实都是命运共同体。我记得是2017年,当时我在路面巡逻的时候,突然从对讲机里报过来,前面某某公里处有一头牛可能是从地方绕上来的,也有可能是车上掉下来的,在高速上奔跑。刚才也讲到了飞机撞飞鸟,因为牛在高速公路上行走,而车速非常快,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头牛窜过来,如果发生事故了,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以我们当时就采取了一些交通管制的措施,我也开着车子前往现场,借助警车和护栏,把这头牛夹在警车和护栏中间,牛往前面走,我就慢慢的开着车,把牛夹在车和护栏之间往前走,防止它从车边上挣脱,跑到高速公路上去与其他车子发生碰撞,到最后,有一辆大客车就迫不及待的跟牛发生了碰撞,结果导致车头严重受损,这头牛也因此一命呜呼了。所以今天也想警醒大家,高速公路并没有大家所想的那样一览无余,大家开车过程中前面路况都是好的,什么都没有,其实随时有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或者是一些猝不及防的东西在前面等着大家,所以还是要有一份这种警醒或者十分注意的心。

然后还有一些就是我们在高速上做的一些努力。比如说现场演绎一些事故,大家可以看到一张车子里面有一个人在微笑,他为什么笑呢?如果不作图片说明的话,大家很可能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事故现场,其实不是这样的。这个现场是我们演绎出来的,我们也会拍摄一些交通安全的警示片,通过这片子介绍来告诉大家,高速公路上有很多风险存在。所以这位就是我们邀请的演员,给他脸上化了妆,然后在一个模拟事故拍摄现场,我拍下了这张照片。

大家还能看到的是路上一些绿色的光线,可能有高速公路行车经验的朋友和摄友们,都看到过这种光线,有人会说这光线不就荧光灯吗?它其实不是荧光灯,它是一种激光光束,是为了给夜间特别是凌晨赶车的朋友,作为提神醒目的一个举措。但是到现在,因为我没有自己开长途车的经历,所以我并不知道这光线效果如何,这个也可以留给各位听众和各位摄友们回去再作交流。

然后大家可以看到一张图片,上面写着“避险车道”,还有两个车轮的印记,这张也是我们今天分享这个《平行世界》的一个海报图。很多时候也许大家不知道这个避险车道是什么意思,但我们高速公路上确实会设有这样的车道,它基本在一些长下坡的路段,用于那些刹车失灵或者是失控的车子,用来紧急避险用的。在之前最早的时候,我记得避险车道前面,就最后远端那个地方是没有两根护栏的端口。有一次晚上的时候,一辆小车冲进了这个避险车道,然后从前面那端冲了下去,所以那时就觉得,可能我们想的这个用于车子避险的避险车道还不够长,或者还没有起到它的作用,所以在后面又加上了个护栏。

这个避险车道跟其他车道有点不大一样,我们知道高速公路的车道可能都是一些柏油沥青,但是避险车道会用一些碎土、碎沙,这样车子开上去,特别是重车有运载货物的时候,它可以起到一定的制动,然后把轮子紧紧的抱在沙土里面,就不至于导致车子失控。我在分享之前也问了相应的部门,他们说现在数量越来越少了,以前的车子性能差,经常会在这个地方出事,一年大概会有十几起车子冲进这个避险车道。

然后大家可以看到有一张图片其实是一辆车子的正面的肖像,我车牌没有打码,明显可以看到每位车主,特别是驾驶员们对一路平安的那种希冀跟希望。我今年过年时候回老家,看到很多小车前面也贴着这样的对联,或者贴着两个门面,说要一路平安,其实蛮好的,它是一种希望,作为专业的驾驶员或者专业的运输队的一种美好的祝福,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高速公路众生相的一个成分,所以就把它拍了下来。

当然还有一些是让我觉得特别有些小愤怒的,比如说这辆最后的车子,车上运了很多很多东西,然后轮胎都被压成扁扁的了。特别像现在春运时间,很多人以前可能会选择高铁或者绿皮火车回家,但现在,有些打工的人可能会在外面买一辆车子,四五个人凑一凑一起坐回家。还有些如果说要从一个地方腾挪到另外地方,他可能就会带上所有的家当,这时候你会发现,他车上什么东西都有,走在路上也可能会掉下来,但是其实又无奈又可恨又同情,很多时候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只能跟他讲再加牢固一些,或者能不能把其他东西再卸掉点,这样才能安全地再往前走,安全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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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又发了一些图片,比如现场的这个二师兄,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因为超载引起的。大家都知道一头猪几百斤重,一辆这种槛栅式的小车,其实核载质量也就一吨两吨左右,满载这些大肥猪的时候可能就超载了,所以轮胎一爆胎,事故就发生了,所有的二师兄都躺在地上,只能说我们的二师兄它比较皮糙肉厚吧,绝对是MT那种存在啊。没有受伤,但是可以看到它们伤痕累累,最后还是叫了相应的施救队员,还有过路的热心司机,对这些猪进行了一个隔离跟救援。这次事件处置完了以后,其实浑身都是臭乎乎的,全身都是那种脏兮兮跟臭乎乎的那种结合体。

再看下面那张照片,它其实是一种我们经常见到的,就是车子冲下护栏了,当时这个驾驶员带着他的孩子。很多驾驶员或者跑车的朋友,特别是在暑假、寒假,孩子都会跟着他们的父母亲在一辆车上,这种一家三口都是比较常见的情形。所以当时也是这样拍了下来,觉得有点无奈,因为他们面对这些突发情况的时候,其实内心都是惊恐不定的,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交警,需要我们当事人对他们进行一个干预跟治疗,然后进行一些宽慰,这样可能会消除他们内心的一种对应激的那种态度,所以我们也尝试这么去做。

然后也放了一张指挥中心大屏的图片,通过这么多年交通安全的努力,现在很多地方其实都已经实现了交通安全摄像头的覆盖。在我们这里可能没有达到100%的覆盖,但是很多地方它还可以用监控来记录,或者用监控来实现一件事的预警。像这个就是发生在我们四个车道的一辆小车发生的翻车。因为后方流量大,就全部堵在了后面,而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伸出援手来,把车子给翻过来,或者是把它撤离到路边去。所以这也是给我们一个警醒,如果说我们在日常的工作中,或者是生活中遇到这样的问题,我还是建议大家能出手时就出手,在做好安全预警的情况下可以让第一时间保持通畅,然后也可以救助他人。

然后还放了一些汽车,我们讲的行内话叫“汽车坟厂”,也就是发生事故的这些车子,有些可能驾驶员不要了,或者是涉及到赔偿问题,车子价格根本就不足以赔偿的,他们就把这个车子报废放弃了,我也给拍了一些肖像。

另外就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一张图片,就是有一个事故的当事人,因为要追责,只有听证这一天他的家属可以跟他见面,你可以看到家属的手放在事故肇事者的膝盖上,然后边上是一个穿皮鞋的警察同志。这时候你会发现,一旦事故发生以后,人物之间的内心其实是有一些波动的,而且是一种不平衡不对立的关系,本来就是平常人,但是因为某些疏忽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掠夺了对方的生命。但是这个时候其实温情和法理总是存在的,而且这种存在是存在于我们当下的生存空间里面,所以这时候是会给大家一种警醒,也会给大家一种感动。

再就是拍了些同事的照片,比如起雾当中有这位民警在指挥车辆、引导车辆这些图片。这可能就是我作为一个交通参与者来说应该记录的一些画面。这里也和大家提下,就是我刚开始拍摄这些照片的时候,其实最开始是作为一种证据的摄影,就是说拍照片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处理事故必须要照片,比如说一头一尾,我们发生在哪个地方?发生碰撞的痕迹在哪里?照片是作为一种证据的存在。久而久之,因为自己爱好摄影,所以在工作当中会发现除了拍摄证据,是否能够给同事拍拍照片呢?很多时候,特别是老同志老了以后去给他做一些画册或者是做一个回顾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照片越来越少,退休之前的照片也几乎没有,这个时候就会想,作为摄影是不是可以有这样的作用,或者是作为摄影爱好者来说是否有这样的功能,可以去拍摄一些记录一些他在工作当中的一些画面,以备后用。

然后慢慢地就开始拍摄通讯,拍摄宣传照片,把身边人的这些身边事都记录下来。通过这次分享,也给大家提倡提倡,假如你是摄影爱好者,在工作当中、生活当中其实可以多拍拍身边人,因为你有这方面的擅长能力,完全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记录一下当下,记录一下身边的这些美好的人,因为年轻,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成为过去。

然后在拍摄完证据拍摄完宣传之后,我就开始拍摄了些观点。因为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摄影这么多年以后,会发现远远单纯的拍事故、单纯的拍一些身边人的照片也是不够的。也需要带一些观点,带一些自己字里行间里面的认为,虽然你说的有些可能是自以为是,但是拍摄下来总是代表自己的一种诉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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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放一些照片,还是这个专题里面,大家可以看到有张照片是有位乘客躺在路上,然后民警在现场做指挥。这其实就是一个很突发的现场,在这样的现场,其实警察跟群众也都是奋不顾身的,我的同事会冲进车流里面,马上开始指挥其他车辆远离这辆事故车,因为如果说在没有做好预警或者是在车流当中其他车子如果碰撞到画面当中这辆小车的话,很可能就会对这个人产生二次的伤害。所以每到突发情况的时候,其实最考验的还是现场处置的每一个人。

我自己比较喜欢的是这张竖着构图的一个小孩子,孩子是事故当事人的小孩,在这样的画面里,我会感觉到小孩子那种童言无忌,或者对未来对这个事件的不知所措,他在继续玩他自己的小车子,但是上面的车子又产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故。总觉得如果这个孩子是我自己家里人,我会想尽办法去保护他,或者是想尽办法去思考我作为大人是不是能够有一种努力,或者是作为一种方向,可以去保护家里人,防止一些事故的发生。

然后就是一张车厢的照片,跟现在很契合,也是在春运时拍的,那个时候没有感触,现在回头看其实灵感启发有点像美国人弗兰克的那张照片。虽然在我这里不存在黑人跟白人的那种等级观念、阶级观念,但是从这个视角去看,有时候,特别是赶远途的长途车,它里面的一些车身环境,还有一些人物的那种表情状态,其实都是蛮值得拍摄的。像这辆车子,因为我们要经过春运服务站,要检查车里是否装了违禁品,所以都会让这些大客车打开车身,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我们经常会在车里找到一些液化气瓶子、烟花爆竹,这些都是不允许带的,甚至还有一些摩托车跟电瓶都放在里面,我们就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干预。

然后就是一些形形色色的人,很多驾驶员可能会从远方把一些打工的人拉到服务区来,再让他们搭上另外一辆车,但是这样的行为很危险,为什么呢?因为第一他对下面那辆车的时间不确定,第二有些车子可能出站的时候都已经满员了,但是在服务区继续上客,你看一个人要带这么多行李的话,其实对车辆的性能、安全,还有对车身和驾驶员都是一种考验。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也很无奈,就只能确保说,接下来的车子过来,能够让他上车,或者是把他送到就近的一个汽车站,再把他接送走,可能会更加安全一些。

有些人在乘车过程当中就会跟货物挤在一起。像这位男子在车里面,我一看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坐的那个空间,因为都是行李,所以坐在这样的车上的时候,你才会感触到那句话叫做“行路难”,不管是一票难求还是怎么样,回家心情总是迫切的,像这样的环境都能坐下去,我就觉得作为我们,从幸福年代过来的人要乘坐这样的车子,坐七八个小时回家,简直是惨不忍睹了。

然后又回到一个事故现场,大家可以看到有白色、蓝色和红色的车子,中间夹了几个人,这其实也是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一个重点,想通过图片来警醒大家,在高速公路上跟地方道路上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遇到事故以后,人绝对不能在高速公路上停留。在我们行内有一句话叫得特别溜,也是希望大家都能够适当的了解一下,就是发生故障或者事故以后,车辆要第一时间靠入应急车道,人撤离到护栏外面去,而不应该在车道内逗留。因为像这种情况,很可能还是夜间,后方车子由于拥堵或者是前方视野的阻碍,很可能会一头撞上去,如果说人在下面的话,必然会产生一个更大的风险。我们也是希望广大摄影朋友,因为很多人经常会自驾出去拍照,所以也是希望通过这样的图片告诉大家,如果说万一不幸在路上发生了抛锚或者故障,请第一时间将车靠边,如果车不能靠边,人可以第一时间转移到右侧护栏外,报警再求助,而不应该在车道内逗留。

最后一张是关于温情的,跟前面这些图片可能有差一个小孩,其实这位母亲还是个大肚子,她抱着小孩,这样的事故现场其实也是给我一种感化,一种感怀和感慨的,能够在这种不幸当中存活下来,然后还这么含辛茹苦地抱着孩子,其实都是对内心的一种感动,包括在刚才看到的几束花,它可能是这次火灾里面最后幸存的几束花,但这几束花就代表了一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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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个专题就用这张图片做一个结尾。可能大家一眼看上去不是很明白,说下我的理解,旧的护栏意味着是我们高速公路刚造的时候建的,新的护栏就代表这个地方曾发生过事故,它像一个休止符,又像是一段承接过去的这种成分在,所以我想不管怎么样,在高速公路上安全行车还是应该去寻找我们里面能够避免的一些成分的。

其实交通事故是所有交通参与者不可回避的一个话题,前面我也讲到了,车子越来越好,安全气囊安全等级也越来越高,但是高速公路大环境基本不会变。事故大部分的变量都在于驾驶员本身,一些不良的驾驶习惯,或者疏忽大意的操作,还有一些投机取巧的违法,最后都导致一些意外。我想我作为一位目击者和见证者,感受到了事故后果不可控的这种病痛和伤痛,也体验了一把路人的这种温暖和慰藉。

其实这个影像也没有多少复杂的成分,主要是在日常的工作当中,我想试图在这些现场找一些话题,找一些理解,或者是找一些可以探讨的余地,到底是什么造成的这些猝不及防的事故?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无非就是疏忽大意,比如说我们一个话题讲的是你不知道和不作为。那么什么是不知道呢?刚才我讲了很多人可能不理解的,就是高速公路发生事故,是否要撤离现场,“第一时间撤离现场”就是大家可能不知道,哦,原来高速公路这么危险,会有二次事故发生,现在听到了这个分享,听到这个知识点大家都知道了,下次就不会再去做了,或者是下车的时候会观望后方到底会不会有来车。不作为,比如很典型的就是上车请系好安全带,大家都知道必须要系好安全带,但是有些时候我们在上路过程当中,特别是后排的,可能也还是不系上安全带,因为不舒适或者是其他原因。

关于这个分享的第二部分,我也差不多讲完了。接下来还有点时间想跟大家来讲一讲,交流一下关于我的一些摄影的想法,就是摄影如何介入生活,创作的一些做法和空间发生一些关联,想跟大家来分享分享。其实我的创作一直以来都是像刚才讲的“平行世界”一样,一方面在工作上去创作,另一方面就是围绕自己的家乡,回顾到自己的家乡里面去创作一些相应的作品,所以我也想把之前在家乡创作十年的作品,跟大家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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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自己做的一本画册,名字叫《兰茝》,这个字比较难读,取这个兰溪市志里面的一种植物。刚才跟大家交代了一下,我自己是浙江金华兰溪人,我生存生活的这个城市是一个三线城市,或者是三线以外城市的样本,它在这三十几年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所以,我把这个画册也是作为一个经历,也是给自己的一个约定,拍好当下,拍好过往,在适当的时候用一本画册作为阶段性的休止,所以才有了这本画册。

可能大家对兰溪比较陌生,但是大家都知道郎静山,他就是兰溪人,兰溪位处于浙江省中西部,它地处钱塘江的中游,金衢盆地的北缘。城市临江而建,整个江河名称叫做兰江,属钱塘江的一个支流。兰溪其实城市一直经历了变化,但是这个进度是非常缓慢的,特别是过去的三十几年里,我感觉里面的人都是有条不紊地活着,并且保留了相应固定的生活状态。我和大部分人一样,就感觉是在一种梦境里。特别是参加工作以后,其实相较于以往来说,我还是在外地生活,因为在省会就读大学,然后毕业以后就在其他市参加工作。而在最近几年,突如其来的外因打破了这种生存的节奏,城市化进程加剧,我也感觉整个城市慢慢地丢掉了它的性格和特点,它也可能是中国三四线城市正在发生的一个缩影和样本。所以我就开始拍摄这样的图片,拍摄这样的内容,做了这本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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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册其实分了几个板块部分,第一部分叫“游园惊梦”,名字是非常庸俗,但是我觉得就是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就像我们在睡觉,这城市像一个庞然巨兽在睡觉,但是突然一下它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让这里的人仓皇逃避,也看到了人们的无能为力,我想伴随自己蔓延开来的一点小情绪,用摄影把这些过去,把一些这样的生活遗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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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因为刚才讲到摄影它可能不是单纯的记录,城市在不断扩张、在变化,在一些变革的经历以后,我想,必须有人去介入到空间当中去,所以也就有了第二个部分。我走到这些房子的废墟里面去,去寻找人们遗落下来的,或者不要的那些底片,然后通过不停地翻、不停地寻找,终于找到了有几张影像的留存。于是就采用这样的方式,不断地寻找、拍摄,然后再去叠加的方式,把以前人过去的生活跟这个环境相互的关联起来,也是我所做的一种尝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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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第三部分的“无尽方圆”,其实每个板块区间都是有一点点的连贯的,第三部分“无尽方圆”这个板块,当时在宁波摄影节的时候做了一个展览。我觉得只有不停地刻意地去找寻、交流老去或者相关的这种记忆,才能够对现实加以缅怀,然后找到自己真的是回家的这种落脚点。因为这就是我们以前似曾相识的这些场景,也是我们所要追忆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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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板块,我就拍了一些关于怀念的和追寻的,然后关于老一辈人的爱情的这些东西。其实对于我来说,作为一个摄影人也好,或者是作为一个异乡客来说,现在回到了家乡,很难再去遇到我们当时的那种场景了。特别是城市变化很快,当找不到这些场景的时候,其实我只能去极力寻找它,去寻找那种感受。加上我们平时工作的原因,很少能够有机会在日常的时间里去拍摄,所以我大部分的影像拍摄都留在了周末,或者是休息的时间,这也就导致了遇到的事情会比较少一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其实还有很多是值得记录跟拍摄下来的,所以我就采取了这样的方式去寻找关于故土的一些情节。

为什么要讲这些呢?是因为我觉得摄影不仅仅是存在于我们的工作环境当中,存在于我们的生活当中,它其实是一个人的一生,它可以囊括了整个人的一生。在日常中,我有种习惯,就是机不离身,随手都是拿一台相机,随处可见。比如说家庭里面拍拍小孩子,工作当中拍拍同事,在出去游玩的过程中拍拍一些自己认为好看的景色,或者是自己认为的这个摄影,所以在这样的状况下,其实我就觉得到处都可拍,任何地方都有东西可以拍,慢慢就养成了一种摄影的习惯。

现在人讲乡愁,因为乡愁是永远都在的,只是或浓或短,所以这次经历比较深刻的就是,有一位摄影的朋友,我们叫“蔡蔡”,他的孩子叫“小蔡”,然后我们叫小蔡好了。他一直在外地就读,攻读到了博士,然后也在外地工作任教。但是今年正月里,在他爸爸也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回到了老家来寻根。像这样的情况,我就觉得无论是在漂泊在外的人还是游子,他会回到祖辈居住的老房子来看看,这就是祖祖辈辈或者上一辈留下来的根,是他们可以思念和追寻的一种根脉。在追寻完看到了这方土地以后,其实他的心里就安定了,这种情绪其实是可以传承下来的,不仅仅是对家族,还可能是对文化。

于是我也在思考,是不是也可以在正月里做一个展览,所以也是一时兴起,今年的春节,在家里的这个废墟上做了一场展览。当然这个展览并不是轰轰烈烈的,也并不完善,似乎就是给这片土地画上一个句号,一个内心的句号,也是作为一种尝试。所以我觉得,摄影到最后,它其实不仅仅是停留在一个表面,而是更多地可能就融入到你的生活当中了。就刚才我讲的,它是一种平行关系。一种是我们正常的生活,一种是记录正常生活,一种是从记录正常生活以后,我再回顾以前所走过的路。

也和大家分享一下吧,当时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做的这个小小的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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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在原来爷爷奶奶和我小时候居住过房子的废墟上,因为这里是2018年拆迁的,拆迁完了之后一直都没有动工,我就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寻找一些回忆,来做一个结尾,所以就地取材,找了一些木头、木材,以最简单的一种输出形式,让它以90度朝天仰面的方式把图像置入当中,这样也是让观看的角度作为对土地的一种缅怀,就以这样的方式融入到环境当中去,用最节俭的方式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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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时的一些影像,就是从当时的生存状态和生活,图片上是我的爷爷奶奶,房子拆迁后,他们在经历了环境的变迁之后,还是以一种乐观的态度、豁达的方式去对待生活,这是这种摄影能够留下来的一种力量。

最后再谈谈摄影的感觉,现在网络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你看令狐兄搭建了这么好的一个平台,能够让大家来分享行行业业的这种摄影知识、观念或者理解,分享各种各样的好的画面、好的专题,以及分享不同的观点,我觉得还是要虚心求学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老师。

另外,因为当时我们自己做的时候也是在想,就是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现在是越来越明晰了,其实我们就是在跟时间做对抗。因为影像它可以保留瞬时的这个时间,但是记忆不能,它很可能会在哪一天,比如说得了老年痴呆症,或者是因为这些猝不及防的意外以后,与这个世界发生了割裂,再也回忆不起来了。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而影像作为证据也好,作为一种记忆也罢,可以有可能把他永久地(也可能不是永久的)保留下来。所以还是要有一种踏实的坚韧不拔态度,去面对自己的摄影。

然后,我还想起了宋代郭熙,他在《林泉高致》里提到看山的“三远”,自山下而仰望山,叫“高远”,从山前往后看,叫“深远”,还有从近山望远山,叫“平远”。摄影我觉得也是如此,我认为摄影并不是一个平面的,它可能图片是平面的,但摄影其实是立体的,拍照的角度并无所谓,这属于技巧层面的,有所谓的是我们关于摄影的态度,是否能对当下的这种现实有所感悟,是否能够对周遭的观点有不一样的理解深度,还有对题材和内容有展望和希冀,这些都是作为一个摄影人应该并且能够思考的问题。

我还记得上个月,在作为纪实分享的一位老师刘树勇“老树画画”,在分享里有一个片段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谈出了戴安娜·阿勃斯的一句话“任何事从来就不是一般人熟悉的那样,我认可的是那些我从未见过的”。所以我也想通过这句话跟大家来聊一聊,可能那些经常所见的并不是所见,而那些平静的表面背后隐藏着的那种巨大关联和自己内心的情感,才是触动我们按下快门那种方式,也是值得我们用这种行动去执行的。所以我也一直习惯了在这种摄影当中去寻找安宁,以前我讲经常摄影可以带来一种平静的力量,它如同一种镇静剂,可以选择它来面对现实,也可以用他来对抗遗忘。

好,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吧。谢谢在大年初八大家的理解和倾听,咱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