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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隔壁班--马宏杰在线分享会录音
语音整理：玫瑰之上
文字整理：范荣鑫
我就开始给大家做一个分享吧。感谢令胡歌给了这个机会和平台，与大家进行交流。这个交流也许和别的人不一样吧，希望我的交流更接点儿地气，更有点儿烟火气。
先推荐一本书，就是《色彩非洲》。这是我给一个美国摄影师做的一本大型画册。他几乎走遍了非洲。
年终了，大家都在给自己做年终的总结，但是今年的年终总结和遗忘不一样，大家都不愿意听那些陈词滥调、高大上的东西，都希望听一些接地气的，有烟火气的。在这里我也给大家做一个我个人的总结吧，因为我先是做摄影师做了20年，然后又做图片编辑做了20年，前前后后一共40年啊，现在我讲的主要是后面的20年，也是对我自己的一个总结。
我记得在我给黄虹编那本《西海固》的时候，我曾经在上边写了一句话，这句话就是维特根斯坦说的一句话：当你描写自己的时候，你是真实的，你没有站在高跷上或楼梯上，而是光着脚站在大地上。”我当时看黄虹那本书呢，我就这种感受，今年年终总结呢，我也把这句话拿出来，我觉得这也是我这20年来对自己的一个总结。我不希望能拔高自己，也不希望去贬低自己。对待我的拍摄对象，我也是这个态度，因为我不希望把他们抬的很高，也不希望去贬低他们。所以维特根斯坦还说一句话：“我贴在地面步行，不在云端跳舞。”我觉得这就是我这些年的一个总结。
我做摄影师的时候，是80年代末的时候。那时候去拍照片，拍的更多的是黑白照片。现在回顾起来，那些照片实在是太难得了。可以说后20年，我是在整理前20年的拍摄和前20年拍摄上的不足和问题，去修正自己的拍摄，同时进入一种编辑状态。那时候，中国的改革开放进程比较大，人的生活变化比较大，一些生存问题，都会展现出来，那时候我们是不遮掩的，也允许把它报道出来。所以那时候我就拍了大量这样的故事，比如说耍猴人啊，采药人。
还有大家不知道的“炼磺人”，再就是“黄河上的人家”，这些东西对我日后出书都是很大的前期积累。前期你都是在拍，但是你没有想到编辑，我想每个摄影师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知道每个摄影师手里的硬盘可能10个、20个、30个都不止，那么你前期拍的那么些照片，你有没有把它顺利的整理出来，自己做一个总结。我觉得到一个人拍摄达到20年了，甚至说10年，都应该给自己做一个总结，我拍这些东西是为什么？我想呈现什么，我用影像来说什么？
很多人说，马老师你的作品不叫艺术作品。我说，对，千万不要把我的作品称为艺术作品，我那个作品不是艺术作品。他和我写的书一样，属于非虚构的，是真实的。我不希望把我的那些作品当成艺术品来看。 我在书里边，我在我的影像里头找到了一种说话、表达、思考的一种方式，我觉得这样的作品，它是作者长期积累的体现。当然我也不反对大家去拍糖水片儿，拍唯美的东西，但是在中国，甚至我来到美国这边以后，发现华人都在拍这种糖水片，而且风气越来越严重。
但是，我看到国外的摄影师，他们恰恰不是简单的风光作品，他们都会有独立思考的想法，哪怕是风景片，他都会有思考的去拍摄，而且是建立在自己的文化积累和修养上。这点儿，我在后边会讲，我希望作为一个成熟的摄影师，不要再去看那些技术的东西了，技术的东西已经被你相机的功能所取代。你们去看看书。我最后会给大家推荐一些书。我觉得书对你的认知和想法的提高是有很大作用的。在当下AI都出现的情况下，你们觉得影像还能存活多少年？什么样的影像能存活下去？我觉得这是一个摄影师要思考的。而且在中国当下，有太多太多的选题去拍，但是你没有去思考，就可能缺乏发现的眼光，缺乏发现的眼光的话，很多特别被人关注的话题或者社会问题，就没有能力去发现，甚至没有人去拍摄。我觉得，这在当下是特别遗憾的一件事情。说实在的，中国这个国家囊获了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地理景观，这些地理景观中一定会有独立的人，就是我们常说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那么你去观察这些人了没有？咱就说黄虹的《西海固》吧，她就是选了这么一个点，还是不错的点。
最后会讲到几个摄影师的作品。黄虹当然是其中之一了。我首先讲我拍摄的那几本书。你比如说《民本》，这是最早我出的一本书，在06年还是08年的时候出的，很早了。那本书就是我全部的黑白照片所做的，因为我记得从80年代末开始玩摄影，那时候拍摄的量最大，一年能达到一千个胶卷儿。因为那时候胶卷也便宜，即使便宜了，我也会去买一些盘片，自己去缠在胶卷盒里，在暗室里自己冲洗，一次冲洗就能挂上去就几十条，一次外出拍摄就是几十卷儿，那个时代的影像现在非常珍贵。
我觉得还有自己身边的故事。其实我最初的几本书，像《民本》、《西部招妻》、《最后的耍猴人》，都是我身边的故事。
我先介绍一下《西部招妻》。那时候刚拿相机的时候，就是拍自己身边的东西。为什么拍身边的东西？因为一个人会受到小时候的影响，比如小时候在奶奶家长大呀，在乡村里头长大呀，经常去奶奶家呀，会留你下一个很深的记忆。那时候会觉得自己身边儿这些人会感到很亲切。当你拿起相机的以后，突然发现你想去拍他们了。其实这是你脑子里存在的一种回忆，是用影像这种语言来表达你过去的回忆。
老三（《西部招妻》中的男主角）是我的一个表弟，我跟着他四处去找媳妇儿，那我就四处去拍照。其实，拍他只是顺便，他有什么事我拍点儿，他去哪些地方，我也拍点儿。前前后后这些照片拍摄了大概20年之后，我回头再看这些图片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可以成为一部完整的时代故事。我提醒大家要学会记日记的习惯，不管走到哪儿，你要学会写日记。我那时候就是开始写日记，一直到现在为止。外出的时候，我都会去写日记，包括到国外去的时候，都写日记。你一定要把当天的时间、地点、气候，你遇到的人和事儿啊，全部记录下来。否则，你将来回忆的时候，你会忘记的。
记日记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现在记日记更方便了，打开手机，下载一个笔记就行了，晚上回到酒店或者回到住处，打开手机，把今天看到的人和事先叙述下来，然后再想想你当时想到了什么？当初的环境是什么，别人怎么看的，有没有环境的衬托？我觉得一个摄影师应该做到这一点，这对你们以后的写作或整理自己的作品非常的有帮助，你不能说我这张作品就起个名字啊，叫父亲，叫母亲，叫什么唯美的糖水名字，那不就是一张一张的图片吗？意义何在呢？
所以，即使你是拍风光大片的，我也希望你能记录一下当时的环境。我出那本《中国人家当》的时候，曾经有一个老外给我一个很大的启发，他说我想买你的作品，但是我希望用音乐来买你作品。我当时就不明白，就说为什么用音乐买我作品？他说我给你出钱，你到这些拍摄的地方重新去一趟，然后把当地的音乐，当地那些流行歌曲或者是小曲儿给我录下来，我在看你作品的时候，就可以播放这些音乐。他说可想而知，一个不同国家，一个不同民族，一个不同地域的歌曲会是什么样？当然我觉得他可能是个音乐家，但他提出的这个想法给我了很大的触动，这是我当时拍摄没有想到的。
这个音乐家和我谈完以后，我也是准备去做这个事情，但是后来他觉得投资太大，就放弃了，但是他给我的思路上是一个很大的扩展。后来我就每拍一家人，我要把他们家的东西买下来一件，打算做展览的时候，把这件东西放在这个展品下边。这样的话，人有亲临感。这个艺术家，给我的思路启发很大。我在这儿就是想给讲讲给你们听，希望你们在拍摄的时候要把思路扩展开，用发散性思维，而不是用一个具象的东西。具象是你的摄影作品，但辅象的是发散性思维。
大家也知道，我拍《最后的耍猴人》，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去年那本书又再版了一次。唯一的遗憾就是把柴静的序言给拿掉了。耍猴人我一直还在关注，我还经常联系，有时间我还去他们家。我一直很想看到这些耍猴人最后结局会是什么样，但是现在耍猴人已经很少了。我疫情期间，2012年2013年的时候，我都去了他们家看看。那时候这个村子的耍猴人就剩了三班子人马，多数的耍猴人已经转向饲养了，因为饲养猴子特别赚钱，比走街串巷耍猴赚钱。
当时因为疫情的关系，猴子卖的价格比较高，猴子可以拿去做动物实验，这样就把猴子价格推高到三四万一只。以前的猴子是不值钱的，都是买个猴子，让猴子给他赚钱，现在猴子本身就赚钱了，他们何必再去走街串巷赚钱呢。养一只猴子，养个二三年，几万块钱就到手了。现在在当地，政府大力支持办养猴场，每个猴场就上百只，甚至几百只猴子，利润非常可观。所以他们也在变化，像我拍的主人公老杨也在变化。但是有些是变化，有些是没有变化的，甚至有些是停滞的。你观察会发现，哪些是他们随着时代进步而进步的，哪些是这个时代里他们没有进步的，在身上依然停留的。所以我拍摄的这些东西呢，就记录着我的思考或者说是我的语言、说话的一种表达方式，我觉得各位可以看看费孝通的《中国乡村调查》那本书，要积累一些人类学和社会学的知识。当然，我说这个书比较适合我，对那些拍风光大片儿的摄影师，可能不适合，但是我觉得即使拍风光大片儿也要去读一些书。你看看韦斯顿、亚当斯，还有萨尔加多的作品。
国外的很多摄影家，他不是单一的摄影工匠，你看萨尔加多，他是经济学家，还有亚当斯，他们的背景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我还有一个建议，就是你看摄影展览你进门首先要读的是前言，你首先要了解的是摄影师的背景，你才能看懂他的作品，而不是你看到他的作品，仅此而已，甚至去模仿，我觉得那个没有意义。我记得平遥摄影节上，我看到黑明拍摄的那组“少林寺僧人”那组图片，我当时在那儿看，我挺震撼的。在旁边，就听到不止一个摄影师说：“这有什么，我也能拍。”这句话就让我感觉比较触动，什么叫你也能拍？首先是你想到了没有？你有这个立意没有？你没有这个立意，别人拍过了，你再去拍，那你是重复人家的作品。所以说，我觉得摄影上有三个观点，一是每个摄影师知道怎么拍；二是拍什么，唯独不知道第三条，你的被摄体在想什么。我觉得你要做到第三点的时候，你的影像就会提高很多。你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了解对方，那你拍的东西不是流于表象吗？这点上，我觉得大家应该着重去思考。
其实，我还拍了一户人家，是从2003年的5月份拍到现在，就是居住在“黄河上的人家，”现在他们家已经消失了。这家人的书还没有时间来写，因为现在出版社约的几本书都在排着队。马上要出版的《我几乎走遍中国》，也是一本我给自己做的总结。这本儿书现在在审校中，可能在年初能出来。是我在国家地理杂志做了20年摄影，几乎把中国走遍的故事。这本书的审校很快就结束了，很快就能面世，希望大家关注。
上面是这本书的封面。
20年来我走了中国那么多地方，除了给杂志社服务之外，更多的图片是我在杂志没有用的，那部分没有用的部分，恰恰是非常好的故事，所以，我就想讲讲给国家地理怎么工作，你发现了什么，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是什么。
这是做了几个封面，最后不一定是这个封面，不一定是这个名字。其中最后一个封面是我给一家出版社已经签约了，基本上都审校完了，他们选的是这个封面，因为这个封面我不能接受，像一本语录，我们最后解约，重新换了一家出版社。
换完出版社就耽误点儿时间。但是，这本书现在已经进入到最后的审校状态了，我希望今年上半年它就会能出来。另外呢，还有一本书就是《读库》在年底刚刚刊登出来的《深巷戏班》，是我拍的一个戏班。这个戏班子在武汉大都市的一个深巷子里，我去武汉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我原本想他们是一群唱楚剧老人，固守着一个将消失的戏剧，是他们最后爱好和情怀。我第一次去看的时候，给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表象。随着了解的深入，我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具有烟火气的戏班，烟火气在巷子里头浓郁的不能行，甚至各种味道，各种景象、各种人性都在里面。这个戏班最后我就又去了几趟。
《读库》给用了100页刊登这个戏班，他们把名字改成《深巷戏班》，我是想用《最后的戏班》。因为我的第一本书是《最后耍猴人》，第二本我就想叫《最后的戏班》，第三本是《最后的生活方式》。当然第三部我还没有开始写。但是最后他们觉得《深巷戏班》更好也就这样了。这个登完之后，马上出版社找我签约了。这两天我正在改这本书，大概有15万字吧，到明年年中左右吧，能出来一个单行本，里头的故事会更精彩。
说说这个戏班的发现经过吧。这个发现其实很简单。有些时候我们面对的时候很可能就是一触而过，没有想那么多。就像耍猴人一样，我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背着几个猴子在赶路，哎，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人已经走过去了，我还在想，为什么他们在背着猴子，他们干嘛去？那时候我还没有到北京工作，我就骑着摩托车去追，一直追到货场，他们要在那里扒火车去北方，我就问了一些情况，约定好秋季去他们家找他们，由此便有了《最后的耍猴人》这本书十年的跟踪拍摄。《最后的戏班》也是这样，戏班儿也是我偶然去的时候，武汉的摄影师方三勤告诉我说“这个有一个戏班儿，你去看看不，我在那儿负责拆迁，发现这个戏班儿”。于是我就跟她去了，去了以后，感觉非常的好。
你看他们在台上边儿唱戏，下边儿打麻将，吃喝玩乐全都有，互不干扰啊，那种各自为战，各自为乐的感觉，全部融合在一个空间里去了。后来我又去的时候，就找一些戏班子的演员采访，一采访才发现，在任何一个小人物身上都有乾坤，这个戏班儿里居然有演员的父亲当过军统特务，哎哟，把我给惊呆了，简直就是惊的不行。他给我讲故事，说他父亲解放前怎么怎么跑到台湾去的，怎么回来找他的，找他之后，10万美金怎么被骗的。父亲也气死了。他的命运呢，在父亲逃跑的瞬间，就跌入了谷底，父亲出现的时候，让他又看到了希望。10万美金被骗之后，他又跌入了谷底。故事起伏跌宕的。
还有老戏班儿里最老的女演员，嫁给了戏班儿的团长，这个团长呢，在戏班里头，跟任何一个唱戏的演员都有关系。非常的触目惊心的这些人间故事。等这本书出来，你们可以去关注一下。
我就意思就是说，大家要学会发现。我当时去拍这个戏班儿的时候，发现武汉当地有摄影师在那儿拍。他们仅仅是拍完就走了，唯独我重复去了几次，前后有3年吧。去了几次以后，这个戏班儿就彻底的消失了，消失的很荒诞，很诡异，很悲催，就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消失。我写老戏骨那个演员死了，女儿带着其他演员去她母亲坟上唱戏，我就把她唱戏作为结尾。她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自己的唱戏的老母亲。
还有《中国人的家当》这本书，我现在还在一直在关注，我很希望在10年、20年，甚至在我有生之年能走动的时候，我想在去看看他们。我与很多家是有联系的，我想看看他们的变化是什么，他们的变化一定会随着时代的变化，或者是政策的变化在变化。所以这本书，原打算在今年再版，因为我已经补拍了很多家，很多人家已经拍过10年了，甚至12年、13年了。已经有一些家庭重新拍摄。但是这本书编完之后，由于某种原因，现在处于搁置状态。
为什么处于搁置状态呢？因为在审校过程中，有些编辑认为我们已经脱贫了，你看这些人穷的。我觉得有点儿不可理喻，这只是中国一个家庭的缩影，没有必要上纲上线，实在出版不了，那就让我之前的书成为孤本吧，挺好的。我现在有几本孤本的书，《民本》算一本儿，《西部招妻》算一本儿。《西部招妻》已经不能出了，但是《西部招妻》在二手书市场卖几百块钱一本。这书现在我自己手里一本儿都没有。我认为我这几本书里头，《西部招妻》是写最好的，最深刻的吧，因为跟踪的时间长嘛。但是现在这本书由于某种原因，它不能出版了，所以二手书市场炒的很高。我当然希望炒的很高，这也是对作者的一种认可吧。
再后来，出版了一本《中国南海考察日记》。我们是从08年开始去中国南海考察，第一次去第二次去倒没什么感觉，去多了我就发现南海问题了，因为好多国家在争嘛，中国不是一直在讲南海是自己的嘛，为什么说是我们的呢？那我们就要有强有力的证据啊。后来我们就更多的去考察，把西沙群岛、南沙群岛、东沙群岛还有中沙群岛全都去了，从空中到地面，到潜水拍摄，全部拍摄了，而且还采访了很多80岁以上的老船长。他们当年怎么驾船，拿着更录簿导航去到菲律宾，去到印尼，去到新加坡。这就是很好的一本民间考察日记啊，这个是考证最早的。这本书我写了60万字，最后以日记形式来出现的，因为我觉得日记形式更真实一些，能记录到每天的日程啊，天气啊，以及采访的人。最后这本书出版之后，被中国智库作为中国南海问题的参考书。
《最后的耍猴人》一书的版权被日本一家出版社买走了，在日本出版。我觉得这个还是挺好的。其实我们周边国家的文化有很大的接近性。日本那么发达的国家也有耍猴人，很有意思。大家如果有机会去日本的话可以注意看看，在地铁站边上经常有耍猴人在耍。日本的耍猴人，跟中国完全不一样。我在那儿看到耍猴人的差距，在后续再版的书里，我都有写。
还回到南海上吧。《中国南海考察日记》这本书呢，原想到香港出版，香港也没有出成，台湾呢，我觉得不合适，后来，杨老师提醒我在新加坡出。哎，我觉得新加坡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所以最后在新加坡出了这本书。上下两册，60多万字，用了大量的图片，大概有五六百张图片吧，完全的一手资料，是中国唯一的一本以日记形式表现南海考察的书。为了写这本书，我找了很多的资料，甚至从台湾找到国民政府当时收复南海诸岛的资料用于写这本书。我还托人买回来好多关于南海的书。这些书我看了一半才发现作者根本就没有去过南海，包括国内很多所谓的南海专家，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去过这些岛屿，你没有去过，你就能从盘古开天写到现在，你都没亲自去过一个岛屿，你写这本书怎么写出来的？我怎么相信你写的东西？好多书我看了一半，就不看了，参考一半儿，我就不看了，我觉得我还是用实际的考察眼光来看待这本书吧。
我们坐180吨的小船在海上漂了17天。这船就像树叶一样，头3天你晕船会晕的起不来，3天以后你就不晕了，这是非常难受的。我前前后后出了十几次海。你会发现南海是多么的美。在南海没有发现石油之前，任何国家没有说过是他们的，但是发现石油以后，他们就觉得你中国画这么大线，都是你的，不合适。你就要找出依据啊。那我的依据是什么？现在这本儿书统统回答这个依据。
虽说国内不让出，但后来这本书出来以后，中国智库把我找去了，告诉我说，非常感谢你能作为一个民间人士，你和吴立新（当时我和吴立新一起去的）作为民间人士，做这么大一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事儿。这本书成了有关部门的外交参考书。所以我认为这本书虽说在国内不能出，挺遗憾的，但是它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
这些都是书中的一些图片。这本书在网上能买到，就是我的那个微信链接里头可以买到。可以用人民币买，因为新加坡可以把书给你们寄过来。有需要，我可以把链接发给你们。
下来第二部分我就讲讲我编的书吧。
我后20年基本上是做编辑嘛，所以编辑书呢，我希望有自己的思路，这其中，黄虹的《西海固》，刘莉的《乡村戏班》，王淋的《空姐日记》，李建增的《古城守护者》，罗怀学的《云南布朗山》，还有严颖的《流浪世界》，贾传军的《我的运河》，《达里雅布依》。这都是我给他们编出来的，编这些东西呢，我也很有感触。就说我发现摄影师手里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拿出来，沉浸在自己手里边。
这是黄虹的《西海固》和刘莉的《乡村戏班》，她们俩的东西拍的很好。黄虹和刘莉给我的硬盘都是四个T的两个，几万张图片。我有个要求，既然让我来编东西，那你就把全部的图片给我，我来给你梳理。我不建议摄影师自己编自己的照片，他会有很多照片不愿意舍弃，他会对每张照片都有感触，甚至是有感情，但是，你要知道，图片编辑和摄影师有一个最大的区别，这个区别决定了这本书的编辑效果。对图文编辑来说，我不看你感情，我也不听你讲拍摄过程，我只看结果。因为你这本书是要呈现给别人的，你不能站在别人身边儿给别人讲故事吧，除非你是有声书，对吧？你要让图片自己说话呀，让图片之间逻辑关系连接起来，否则的话，那你怎么给别人讲啊？你千万不要站在图片跟前讲故事，让图片自己给读者讲故事。所以呢，我就承担这么一个图片编辑的角色。把这些书给编出来非常的费劲，看那么多图片，常常是看几个月才能编辑这本书，有时候一年，有时候两年三年的书都有，付出的劳动是非常大的。其实，我编这本书，更多的是有一种愉悦和成就吧，因为如果按照这个工作量来说，那根本就不止，对吧。我把你几万张图片给你编出来看完了，那你说这个价值该怎么算？你不能说这本书印刷出来这个几十块钱或几百块钱，你按这个算，那这样根本就不尊重编辑了。我觉得选图片编辑是最重要的。
我也遇到过一个摄影师，给她编一本书，她给我一个硬盘，已经选完图片开始都排版了，排了一半儿了她来了，来了以后看了看，什么也没说，走了。路上给我发个信息，说我不编了，结果一分钱没付，我觉得这是对编辑很不尊重吧，一个人的素养不至于这样，你不能说弄完了你就一句话我不要了，然后就走了。所以之后我基本上只和守信用、有契约精神的人打交道。罗怀学的《布朗山》，他把他编的东西发给我看，我一看，编辑思路完全是混乱的。我就说，你把那个东西全给我，我来给你做，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摄影师，不能把自己的书做的很差劲吧，至于价格，都好说。我只要觉得好东西，我接了，哪怕是很少的费用我也愿意给你做出来。后来我就做了罗怀学的《云南布朗山》。他这本书，是云南布朗山一个民族的人文学的一个考察报告，是一本很难得的文献。
就是这本书。这个本是大画册，里边的文字不少。我不希望作为一个摄影师编一本书，只把照片贴上去，那就像贴膏药一样，除非你是很印象派的。但是如果呈现故事，一定要有故事，不要让自己的作品变得苍白，一定要有文字，这个文字呢，你即使不会写，我也会告诉你怎么写，把文字版面留出来，告诉摄影师这一段儿要写什么，努力的让他们写出来。但是编罗怀学这本书呢，我还有一个很大的感触，就是《云南布朗山》，它有一个“布朗山”的书法作品在上边儿。当时做设计的时候就非常的为难。为什么为难呢？因为这个书法是他请人家写的字，稍有名气吧，你不用吧，不给人面子，但是你用的话，你要知道一个书法作品呈现在摄影作品上，给你这个作品增加设计难度。其实，我们设计的好几个封面都很好，就因为他必须要用这个“布朗山”这个字体放上去，非常难办。所以，我建议各位摄影师出自己的摄影作品集时，杜绝艺术家、书法家来给你书写题名。我觉得没有必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没有必要让别人来拔高你。而且，他的书法作品在你的摄影作品上提高不了什么。而且他写的字体，在设计上是非常难办的。如果没有题名的话，可以随意发挥你的设计。你看外国人的作品，没有发现过有请哪位名家来题写书名的，你可以让名人写序，这个是可以的。但是封面的题字，我是绝对不赞成，哪怕他再有名，我觉得也没有必要让他写。可以让他给你写一段话，写段小楷字，放在里边，都比你放在封面上强。这是这本书在设计上的难度，唯独这一点。
这个是女摄影师王淋的作品，她是空姐，我觉得拍的非常好，留下来那个年代没人察觉的一个角落里头，那么鲜亮的空姐怎么生活。我觉得她这个作品非常非常好。
王小红的这本书记录了一个村庄的搬迁，最打动我的就是这张照片。搬家要把神抬走，但是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把神给请走，这张照片我觉得会留为历史，我觉得她的作品也非常好。当然她也拍了一些木雕，后来在我们杂志上也发了，也是我编的。她的作品，是很好的。这几个女摄影家的作品都是非常不错的。
宋毅的作品。我觉得很有自己的独特性，他的视角非常的诡异、荒诞、朦胧，就是他不一定让你说的很清楚，但是在他脑海中往往是一种自己设定好的场面和场景吻合的时候，去拍了下来。
曾经有一个学生，我们俩聊过一件事儿，他跟我说他妈妈得了老年痴呆，他每天必须拉着他妈妈出去走路。我当时就说他，你你想过没有，老年痴呆人的眼睛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他说，怎么说？我说你拿一个相机挂在你妈脖子上，你告诉她，让她出去拍照去。那相机就设定好了，随便摁，你想想被拍拍出来是什么。他说他从来没想过。你再想想，如果你让一个老年痴呆的人拿个相机，你看看他会拍什么，你天天让他拍，你看看他会拍什么。我想这些照片拍了会震撼你的，一定会震撼你。它一定不是我们常人看到的那个世界，它一定是老年痴呆以后脑子空旷的那个世界。我这个想法至今还在，我觉得各位如果家里有这样的老人，你不妨去教她，让她拍出来作品，给她做一个展览，做一本书，那将震撼别人，也将是送给她最好的一个礼物。
这个是陈亚强的作品，也是我编的。我为啥最后提到他呢？因为陈亚强的作品呢，我们给他做了一个展览，在纽约的艺博会上。我儿子是清华的博士，他学的是摄影纯艺术。他是策展人，带着陈亚强这些作品，去了纽约。2018年的时候，纽约艺博会都是当代艺术的作品，没有一家纪实的作品，唯独他这一家是纪实作品，头三天，人们都在那儿看，买者都是在观望，在决定，在思考。后续的两天，他的作品竟然卖了24万啊，我们当时都很吃惊。我们觉得这些作品呢，还是有很大的市场的，甚至我觉得像刘莉那个作品啊，黄虹那个作品啊，还有罗怀学那个作品啊，还有我的运河，都是很好的、具有地方性的作品。我们总说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其实是不对的，传统的，才是世界的。所以，我觉得很多作品里头呈现了很多传统的东西，是人们想了解的、想渴望去知道的，所以他的作品卖的这么好，也出乎我们的意料。
下面我讲一下摄影师的职业操守和契约精神。
大家看最前面的作品，就是印尼的一个摄影师的作品。他是投到迪拜国际摄影大赛，迪拜王子做的，奖金是80万美金，吸引了很多摄影师去投稿。这幅作品获奖了，但他是摆拍的。当评委问他时候，他说他是路过这个地方，碰到这个母女，结果网友就不干了，网友就把他整个过程扒拉出来，然后全部发在了报纸上。
什么样的作品可以摆，什么样的作品不能摆？当代艺术作品你怎么摆都可以。你要是摆的话，你就按艺术的去做，你不要去撒谎。所以呢，这张作品他一获奖就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就把这底发出来了。一个摄影师你的摄影之路也就结束了。我曾经给美国国家地理的那个麦克山下聊过这个事儿。他当时来拍大运河，因为我走过运河，他就拿着我们杂志就找到了找到我了。我约到了北京的雕刻时光咖啡馆，我们在那儿见面，见面就聊这个。他说他要拍运河，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一下拍摄点。
而我关心美国国家地理的摄影师是怎么工作，我问麦克，我说你的拍摄经历是什么，这个怎么申请的。他说大运河的拍摄申请是自己做文案。做完文案以后，上报给编辑部。编辑部通过审核，反复修改。然后摄影师要读够多少本有关这方的书，了解足够多的地理和人文资料，他才能去拍，这是他们的工作方式。国家地理给他的报酬是100万美金，我当时非常震惊，100万美金，在当时就是600多万人民币呀，他说这是一年期间的拍摄费用，如果不够可以追加一次，我觉得美国国家地理真是有实力，因为他是一个地理协会嘛，协会是可以不向政府交税的。
后来他就来拍大运河，前前后后来来了一年，春夏秋冬，每次20天，大概一年多吧，他就完成了这组照片的拍摄，后来在国家地理的杂志上呈现了。如果没记错，大概是26个页面。我说，麦克你要是把这组照片拍砸了怎么办？他说，拍砸了那就完了，从今往后我就要离开国家地理杂志。而且所有的媒体都不会再聘用我。这就是我想说的契约精神，你的职业精神，一定要做到。
有一次我约了山西运城的一个摄影师，说请你给我们拍一下盐池里头盐浴的人，时间是一周时间，费用都由我们出，稿费另算。当时我杂志急需要用啊。他说好，没问题，我去给你拍。然而一星期后我打电话过去要图片的时候，他说“我现在拍画册呢，哪有时间去给你干这事儿啊”。我当时就比较恼火，我觉得做人怎么可以这样呢？你答应的事情却给我可以放鸽子？我这边杂志要出版了，你放鸽子？生活中我发现很多人确实是这样，没有一点儿责任精神。我也曾经接过一个拍摄，最后钱根本就不够，不够我自己垫钱，我也要把这个作品完成。这是我做人的一个底线和契约精神。
你们看到那个第二幅作品，就是美国华盛顿邮报的一个记者，在伊拉克战场上，你看到那三张照片吗？他把两张照片合到一张上去了，他认为没有事儿，，当时报社是没有看出来，就直接登出来，结果被读者就看出来了。读者马上打电话找他核实，他就解释说，为了需要挪动了一下。当时报社是没啥说的，当场开除，战场上收回记者证，连回美国的机票都不给，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要从事这一行，这个行业彻底开除你。
所以说不能造假，造假在这个行业里头是一种大忌。当然拍艺术作品，拍当代作品随便，那是你的思想体现，怎么造都可以，你造的有理都可以，但是作为纪实作品、新闻作品都是不允许的。大家看最后一个是里根遇刺，萨尔加多拍的。在现场突发新闻的时候，一切摄影规则可以不遵守，唯一遵守的就是把它记录下来，这叫什么？这叫新闻价值。新闻价值不讲究构图，不讲究你站在什么角度，你在什么角度，你也把它记录下来，它都是很弥足珍贵的。像特朗普遇刺的时候，特朗普举着手那张照片也是很经典的一张照片。
所以说职业操守很重要。最近有一个女摄影师获了一个国际大奖，这个事儿呢，我是从头到尾都知道，因为她从拍摄这位死者的时候，就和我有交流，她告诉我她准备用大画幅相机来拍。我说我坚决反对，大画幅相机怎么能去拍这样的东西呀？你应该拿一个135相机静静的守在边儿上去观察，去拍，这叫人文关怀，你拿一个大画幅相机去拍一个临死的人，让她按照你的要求去摆出那样的动作，很不妥当。我当时就给她出了很多主意，我甚至告诉她，你去买一本《生命的肖像》看一看，再看看《死亡文化》等书，你思考一下死亡是什么，然后你再去拍。
结果呢，她去追求大画幅的细腻，完全掉到了另外一种空间里。后来这些作品出来以后，也获了大奖，同时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我认为这个事情，非常的不妥，而且还发现她的作品里有抄袭的痕迹。有一句话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能戴得起这王冠吗？你要戴不起这王冠的话，你自然会跌下来的。很多时候，你发现没有，这些急功近利的，甚至抄袭别人作品的摄影师，都是昙花一现，一幅作品之后，他永远再也没有第二幅作品出现，因为他没有文化功底，人的功底。
所以说，虚心学习是主要的，向老师请教是主要的，更重要是自己为人处事要真诚，要有契约精神，要真正的明白你拍的主题是谁。她获奖的这部作品就很清楚，她不知道死者在想什么，你会拍，知道怎么拍，但你永远不知道死者在想什么，你让死者去按照你的要求去拍这组图片，我觉得是非常缺乏职业精神的。我希望各位，不要去做这种急功近利的事情，获了奖了，反而适得其反，在业界里影响也不好。
另外，我谈谈获奖这个事儿。我觉得这是个非常诱惑的话题。对刚刚入行的摄影师呢，我也鼓励你们去获奖，尽量让自己早出名。但是，你要记住。你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先把获奖放在第二位，把你怎么拍摄，怎么思考，怎么呈现放在第一位，让这个语言，让摄影成为一种你的情感，你的语言，你这个时候，你的作品自然就成了。你上来就去模仿一些人的作品，那拍的永远不是你的呀。我在国外，我就发现一个现象，我觉得值得我们摄影界的去学习。在设计界，设计师设计作品的时候，永远不会说“来，你来看看我的作品”。这在设计师的行业当中是个大忌，当一个设计师说“来，你看看我的作品”，如果对方也是设计师的时候，他一定会拒绝，他说no，I’m sorry.我绝对不会看你的作品。为什么呢？因为我看了你的作品，我就会受你的作品的影响。他说，我坚决不看，我宁可去看书，我宁可去看建筑。但是，你的设计作品，你的草稿，我坚决不看。我觉得这点上，确实值得我们摄影师好好的去学习。我建议多和名摄影家、名家艺术家，不管他是从事什么样的艺术，多和他们聊天，从他们聊天之中会汲取到很大的营养和思考的扩展。
我在洛阳的时候，洛阳市做过一个牡丹摄影大赛，金、银、铜奖居然全被我们洛阳市的一个人给全拿了，我们当时都很震惊，因为地方出钱了嘛，那他就把金银铜奖全拿了。从此以后，这个人的人品也就结束了。所以，各位千万不要去为一个奖项毁掉自己的人品，要建立一个人的人设很不容易，毁掉却容易得很。千万不要为一张作品毁了自己。
我们也经常和朋友聊天儿，说这个人的作品非常好，我给他打8分、7分，但他的人品我只能打2分儿，那么另外一个人呢，人品是9分儿。他作品可能是4分、5分、6分。那你愿意跟谁做朋友啊？跟谁做事儿啊？你愿意去帮助谁呀？我肯定愿意去帮助这个人品好的，我绝不会去帮助一个人品差的人。摄影界最近这几年出了很多抄袭别人作品的事情，他不择手段，据为己有，然后还理直气壮。为了出名，至于这样吗？
我还发现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昙花一现，就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新作品出现。因为他们自己没有思考，都是在抄袭或者借助别人的东西，让自己瞬间达到一个高度，然后瞬间又跌落下来。你要把摄影作为自己一生的路，那你就要谨慎的去从事摄影这一行，而不是坐火箭一样让自己拔高到一定高度上去。你想提高自己，最快的办法就是找有高度的人去聊天儿，让他们成为你的老师。但这前提就是一个真诚，一个遵守职业操守的人，让我明白你这样的人，我才会跟你聊天，我才会给你出主意，我才会指导你。
最后，我给大家推荐几本书。我觉得读点儿书呢，真是有很大的启发。你发现没有，国际上著名的艺术家，不管是装置艺术家，雕塑艺术家，摄影家，绘画艺术家。历史上的毕加索啊，莫奈呀，你发现他们的作品共同的一个思路就是他们的作品看起来并不阳光，他们的作品极度抑郁，极度思考，甚至在痛苦之中思考，只有你在痛苦之中思考，你才能清醒明白很多事情。
第一本是《痛苦与狂喜》这本书（注：作者【美】欧文•斯通）。我看了上册以后，就极度想看下册，它讲的是米开朗基罗怎么从一个画壁画的工匠变为雕塑家。当别人夸奖他说他大理石雕刻的非常棒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是把大理石的灵魂释放了出来”。我觉得这句话说的非常让我震撼，就是啊，他把大理石灵魂释放了出来。除了他，还有贝贝尼，这俩雕塑家太棒了。欧洲出了这么多雕塑家。我推荐给大家，非常值得去看。
米开朗基罗当时他在教堂里画壁画时候。他老师告诉他，画壁画的时候需要去买农村的柴鸡蛋，用农村柴鸡蛋的蛋清去画调墨。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要农村的柴鸡蛋？鸡蛋不都一样吗？结果他用了城里的鸡蛋就不一样。他发现农村的那柴鸡蛋调出来的墨汁浓郁，城市养的柴鸡蛋蛋清调的墨呢就很淡漠。你可以从细节上知道这些故事。
还有一本儿呢，就是《丝绸之路2000年》（注：作者【英】吴芳思Frances Wood）。为什么看外国人写中国的书呢？因为它会重塑你的思想结构，打破你从小之后的认知。《丝绸之路2000年》也是非常棒的，是非常畅销的一本书。这本书里头写到菠菜是从丝绸之路传进来的。菠菜最早是干什么的？菠菜最早是传教士用于解毒的一个药，实际上它根本没有药的功效。这本书里传达了很多你未知的知识。你们可以去看看这本书。
当年马王堆出土的素纱蝉衣，仅有49g，不到一两，现在人怎么仿都仿不出来。现在人百思不得其解，同样的丝啊，我现在仿一个跟你的一样的，包括里头的经线纬线，我都跟你一样啊，为什么仿出来都重呢。经过了很多年才知道，就是汉朝的时候，蚕很瘦，它吐的丝更细。现在的养的蚕肥，吐的丝就粗，所以呢，现在的丝仿不出49克的素纱蝉衣。你会从这些书中看到这个细节，很多细节你们要去看一看，这个确实一定要看这样的书以后才能有这样的启发。
另外，《徒步中国》（注：林新华著）、《寻路中国》、《江城》（注：作者【美】彼得•海斯勒），这几本书也都非常的棒。
更重要的是你们要去看看《中国美术史》和《世界美术史》。如果你想做一个职业的摄影家，这两本书必看，它里头讲的都是艺术的起源，从岩画、壁画、青铜器，到最后的绢画，它在各个行业对认知审美有一个详细的讲解，人类美的起源是什么，最后达到的高峰是什么。我觉得这两本书，你们一定一定要看。它读起来比较费劲儿。即使费劲儿，也一定要专心的去读一读，对你们的摄影有很大帮助。
还有一个是人类学，人类学的东西也非常值得看。有一本书叫《孤筏重洋》（注：作者【挪威】托尔•海尔达尔）。海尔达尔为了印证人类除了陆地两条迁徙线路之外，还有第三条迁徙线路，就是他认为海洋上有一条，他做了个实验，他做了个筏子，从秘鲁顺着洋流飘到波利尼西亚。最后，他证实这条线路是存在的。非常非常值得一看。
还有一本是保罗•索鲁的《在中国大地上：搭火车旅行记》（注：作者为美国人）。我建议你们去读读保罗索鲁的照片。《火车大巴扎》《老巴塔哥尼亚列车》也是他写的。我觉得他那个笔锋啊，观察呀，都非常的犀利，去读读他的书。
还有一本书，是一对美国夫妻仝毅和唐莉的《心旅——一对夫妻用脚丈量的世界》这本书（注：唐莉公众号“多彩人生”，gh_77109c096b8a）。他们夫妻两个，经常去全世界各地旅游，他这本书也是我给他编的。编的时候，我发现他给我的全是些很美照片，后来，我就告诉他，你给我一些你在路上的过程照片，让我把它编进去，这样的话，这本书才会非常的成立。我觉得不要忽略过程，我们都在一直问人生的意义何在，其实很多时候你回答不了。其实人生没什么意义，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一个过程，当你的过程没有遗憾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一生才会有一个很好的总结。千万不要遗憾，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交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才能启迪自己的思想，多看看世界，多出去走走，这样对你开阔思路有很大的帮助。要不然你就在家多读读书，读读这些人出去的那些书，那些想法，那些编辑方式和那些呈现方式。所以呢，推给大家，大家可以看看。
今晚的分享就到这里。感谢令胡歌，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