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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隔壁班--睿小美在线分享会录音
语音整理：玫瑰之上
文字整理： 钱 丹
各位蚂蚁摄影的朋友晚上好，很荣幸受蚂蚁摄影班令胡歌老师邀请，来和大家分享我从一个走马观花猎奇的游客，成长为关注即将消失文化的专题摄影师的历程。和之前两百多名分享者中的大多数不同，我不是专业摄影师，也未从事过摄影相关工作，不靠摄影谋生。我想，在座应该也有不少朋友和我一样，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拍出优秀的作品。接下来，我就讲讲我从游客到专题摄影师的过程。
我热爱旅行，上学时，理想便是走遍祖国的名山大川。独自旅行初期，我主要前往一些省会城市和风景名胜，如黄山、华山、泰山、九寨、黄龙、张家界，还有历史遗迹，像黄鹤楼、滕王阁、兵马俑、武侯祠、中山陵等，这些地方想必很多朋友都去过。那时互联网尚不发达，不像现在有众多网红打卡地，旅行目的地的选择基本来自书籍、报刊杂志或明信片。出国留学后，有了《孤独星球》这类旅游书籍，我的旅行便以欧美国家的地标、博物馆和画廊为主。
不过，走马观花的旅游阶段也有特例。1994年，我跟随一个电视台摄制组前往丽江和泸沽湖拍摄纪录片。在泸沽湖拍摄的专题，是追寻一个20岁漂亮女孩离开泸沽湖去昆明打工两年后返回家乡的生活。那时，杨二车纳姆的《走出女儿国》或许还未动笔，泸沽湖也尚未通电，摄制组带着发电机，我随他们住在女孩家中，那是一座摩梭人的传统木质民居。第一个晚上，吹灭蜡烛上床睡觉时，我在黑暗中以为走到床边，结果一抬腿却跪在了地上。白天，我们乘坐猪槽船游湖，这种船像独木舟，由原木中间挖空、两头削尖制成，形状如同猪槽，是泸沽湖与世隔绝的独特交通工具。当时正值春天，杜鹃花盛开，花瓣落入湖中，鱼吃了发酵的杜鹃花后会醉倒，翻着肚皮浮在水面。晚上，我们去参加村里女孩的成人礼，围着篝火唱歌跳舞，那时我总觉得摩梭人更像藏族人。同行的人类学学者给我们普及知识，讲起久远的走婚习俗，对于大部分70后来说，从小都是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早已不是传闻中母系社会的走婚状态。那时的丽江岁月静好，小桥流水、街头巷尾、古城生活以及古城的人都很美，民居古色古香，纯净的溪水穿城而过，小城街边的顾客大多是古城居民，当地妇女穿着传统蓝色土布衣服，在自家门口晾晒香料、辣椒和蔬菜，三眼井附近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妇女洗菜、洗衣服。傍晚打烊时，各个商家纷纷挂上红色门板，青石路反射着夕阳柔和的光，晚上还能去看100岁老人用200年的乐器演奏700年的纳西古乐。
2005年，我拥有了第一台数码单反相机，并带着它回国旅行。那时的我，还不懂何时用大光圈、何时用小光圈，一直用P档拍摄，想必用过单反或无反相机的朋友都能理解。多年后，我还常开玩笑说自己一开始就用专业摄影模式。当时，《中国国家地理》出版了“最美中国”系列，我参照书上的片子拍摄了很多西部风光，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在中国西部。再次走滇藏线时，我又去了丽江和泸沽湖，可当时的心情远非失落和失望所能形容。丽江游客人头攒动，泸沽湖灯红酒绿，到处高悬着大红灯笼。我不否认旅游业的兴起给泸沽湖摩梭人的日常生活带来很大变化，从开放和发展的角度看，人们衣食住行更加便捷，政策完善保障了孩子的教育，科技发展让当地人更早接触外界文化，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去外面的城市或乡镇工作，旅游业的发展也改变了摩梭人的居住结构和生活方式。但当时我试图找回初见泸沽湖的痕迹，我曾住过的摩梭人家已改成博物馆，也许这是加深人们对自我文化认知和认同的最好方式。记得当晚和餐厅老板聊天，他是为了走婚来到泸沽湖，后来就定居下来。临走时，他一再叮嘱我千万别说现在泸沽湖不好，不然游客不来了，他的餐馆就难以生存。我很幸运见过1996年大地震前的绝美丽江、当年的泸沽湖和摩梭人，却也很遗憾那时不懂摄影，没能记录下这些美好，只能将记忆珍藏在心里，这也成为我想要记录即将消失文化的最初起因。
在尼泊尔旅行时，我结识了人文摄影的启蒙老师，从此爱上人文摄影，开始学习文化习俗，了解宗教信仰，踏上专题摄影之路。当时，我跟着容老师在加德满都的寺庙和村庄中穿梭，学习光影运用和拍摄技巧。后来在柬埔寨，一位马来西亚的摄影师鼓励我参加摄影比赛，参赛的目的并非获奖，而是通过评委的评价客观认识自己的摄影水平。2015 - 2016年，我用在中国、缅甸、柬埔寨、纳米比亚、肯尼亚拍摄的1500多张片子参加世界各地的比赛，其中150多张获得各种奖项。
此外，摄影论坛和群组也对我帮助很大。在海外摄影论坛上发布自己的作品，听取大家的意见，重要的不是获得多少点赞，而是他人对作品的感受和诠释，因为每个人对拍摄主题和内容的认知都不同，无所谓对错。我还参加过一些摄影工作坊，通常由知名摄影师讲解拍摄环境，课后自由拍摄，第二天提交照片，由老师和同学共同点评，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好的学习方式，可以学习其他摄影师的拍摄角度、光影运用以及对被摄人或物的主观表达。
简而言之，我喜欢拍摄具有民族特色的题材，因为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这也是我选择拍摄专题的标准。我在国内拍摄过四川美姑彝族、贵州少数民族村寨，国外拍摄过缅甸钦邦的纹面女和长颈族、巴基斯坦的卡拉什人及其节庆、非洲原始部落、佛教寺庙的僧侣，还有世界各地的节日庆典仪式，如佛教的晒佛节、亮宝节，彝族的火葬，非洲部落的成人礼和婚礼，贝宁的巫毒节，西非的面具舞，印度众多的节日，如大壶节（今年是144年以来最隆重的一次，下次再想看同样规模要等144年）、洒红节、大象节，墨西哥教堂的庆典，以及最近几年开始尝试的人文红外摄影。
贵州有400万苗族人口，从服饰和称呼上大概有180种。2007 - 2009年，我在贵州生活期间，拍摄了60多种不同盛装和简装的苗族村寨，约占贵州苗族服饰分类的三分之一，同时也拍摄了瑶族、侗族、水族、布依族、仡佬族的寨子和他们的生活。比如苗族锡绣，流传600年后才被世人认知，是仅存于贵州黔东南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世界唯一的金属绣，被誉为“穿在身上的无字史书”。当年，我们在剑河下船后，步行一个多小时才到达锡绣苗的村子，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星期，每天去不同家庭记录他们的生活。
锡绣是在土布上用金属锡线绣制，刺绣品的藏青色面料上缀着银白色小细节，质感强烈，在阳光下与银饰相互辉映，格外漂亮。纹饰采用高度抽象的几何图案，色彩以金属锡的自然色为主调，高贵典雅。临行时，老少聚集在村口空地一起晚餐，杀了一头香猪为我送行。夜深人静时，男人们酒后高谈阔论，女人们轻轻哼着摇篮曲，孩子们在母亲怀里睡去。在这一个多星期里，我主要记录了他们织布、染布、熔化锡箔、将锡箔裁成细条以及刺绣的手法。
再比如埃塞俄比亚的苏里人，他们的特色是女性佩戴大唇盘。最初，人们普遍认为戴唇盘是为了让女人看起来不那么好看，减少对奴隶贩子的吸引力，后来苏里人的唇盘却备受喜爱，成为美的象征。大多数女孩子在十五六岁时，会拔掉下面中间的2 - 4颗牙齿，然后由妈妈或村里其他女性亲属在嘴唇上切开小口，放入小木棍，等伤口愈合后，再放入直径更大的木棍，经过几个月时间，将木塞塞进洞里。当切口长到4厘米时，会放入粘土制成的第一个唇盘，最终唇盘直径大概在8 - 12厘米，这与女性的成熟和结婚资格紧密相关。唇盘的形状、风格和设计各不相同，通常在开始唇盘过程之前，女孩就已被许诺给一个男人，新娘的彩礼也已商定，比如结婚必须要有六十头牛，婚礼结束后这些牛就送给新娘家人。如今，戴唇盘仍是苏里女性认为女性社会成熟和自尊的表现，也是对男性的一种尊重。
这张照片拍摄于南苏丹的蒙达里牛营，南苏丹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蒙达里人是我见过最独特、最了不起的牧牛人。他们生活在荒凉地区，水是最重要的资源。旱季时，打水的地方距离定居点有15公里，每天女人要顶着25升的水罐步行去取水。牛尿也不能随意浪费，清晨，人们会用牛尿洗脸、漱口或清洗身体，这是每天必不可少的环节。而且牛尿中的氨是一种天然漂白剂，能将头发漂成橘红色或金色。男人每天出去放牛，女人和孩子则收集牛群的粪便，在牛群归来之前，将其晾晒并垒成金字塔形状，黄昏或黎明时点燃，这种粪便燃烧产生的粉末可以防止蚊虫叮咬，洗完澡后，他们会把粉末涂满全身。
这是缅甸蒲甘阿兰塔佛塔节，每年都会举行，主要目的是为寺庙维护募集资金。节日期间，寺庙周围的摊位和商店出售食品和农具等各种产品，周边村民会乘坐传统牛车前来参加，许多剧团也会前来助兴。虽然这主要是一个宗教庆典，但也是当地人与老朋友会面的机会。节日期间，村民会在这里聚集祈祷，上千名僧侣会连续72小时诵经，在满月日黎明破晓时分，朝圣者会向僧侣们捐赠。这张片子拍摄的是小和尚们等待捐赠时，看到热气球的场景。
这是印度的泰亚姆节，也叫神之舞，是一种充满活力的古老舞蹈仪式，起源于印度克拉拉邦北部，据说已有1500多年历史，是世界仅存的古老神圣舞蹈之一。根据史料记载，有400多种不同形式，每种都有独特的仪式、服装和妆容，每年在克拉拉邦的一千多个圣林和寺庙举行。五年前，我在印度最南边的克拉拉邦看到一个男人被带到为他准备的一大堆火中，脸朝下扑向火焰，然后被拖走，这样的过程重复了104次。这既不是惩罚，也不是为了娱乐的玩命表演，而是一种古老的艺术形式。毗湿奴穆尔提是一位战神，是毗湿奴神的凶猛化身，也是400多种泰亚姆中最受欢迎的一种。这张片子拍摄于我第三次见证神之舞时，照片中的是令人生畏的女神穆奇洛图·巴嘎瓦蒂，虽然她是凶猛血腥的神灵，但表演者一定是男人，在神话中，是神话中湿婆的女儿，拥有治愈疾病的力量，能为追随者提供祝福和保护。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由一层又一层棕榈叶制成的裙子，离他裙子几英寸远的燃烧火把在风中舞动，有时火苗离他很近，但他不必担心，其实是因为身边的男人不停向他浇水。
动物献祭在泰亚姆中很常见，鲜血是献给神的祭品。这张片子拍摄于献祭时，一只公鸡刚刚献出生命，为女神消除口渴。表演结束后，信徒们会恭恭敬敬地走到神灵面前，低声耳语寻求帮助、建议或倾诉不满，最重要的是，他们会得到姜黄粉和大米的祝福，作为回报，他们会向圣殿捐款。天亮之前，女神会跳舞，并将点燃的火堆一一踢灭。
这是乍得的选美求爱节，凡是有沃达贝部落的地方就会有这种选美求爱活动，乍得的色彩最艳丽，尼日尔的规模最大，尼日利亚和喀麦隆的各有千秋。每年雨季过后，沃达贝部落会聚集在一起庆祝传统的格莱沃尔节，这是一个社交、举行部落会议、为婴儿施洗的时刻，重要的是，年轻人有机会见面、约会和结婚。在以小家庭形式分散到各个角落游牧之前，年轻男人会穿上盛装，戴上一层又一层项链和饰品，脸上画着精致妆容，凑在一起唱歌，吸引适龄女孩的注意，女孩们则会在这些精心打扮的男人中挑选自己心仪的对象，有可能是终身伴侣，也有可能约会一段时间后就分开。这个节日持续大概一个星期，是非常令人难忘的盛会，他们不仅白天活动，有时还会连夜唱歌跳舞。沃达贝人实行一夫多妻制，许多沃达贝的女孩子和男孩子在婴儿时期就被父母或表亲互相承诺，以保持传统，所以美貌在他们的文化中被高度重视。一个不是特别英俊的已婚男人，可能会鼓励他的妻子去找一个更英俊的男人，再生个漂亮的孩子。如果已婚女人真的做出选择，她可以回到原来的家庭，也可以跟着新的家庭去游牧。
这是埃塞俄比亚哈莫尔部落男孩子的成人礼，是每个男孩子期待已久的大日子，举行时间由父亲根据家庭经济情况决定。我见证过一次成人礼现场，当时一些哈莫尔妇女穿着传统服装跳舞，伴随着狂野的叫声，大家坐在一起喝高粱酒。跳舞期间，跳牛男士的姐妹和女性亲属会吹吹打打，踩着步伐去挑逗已经成功跳牛但还没结婚的男子（马扎），马扎会用藤条抽打她们，女人们认为被男人抽打是亲情和爱的释放，抽打次数越多、程度越深，她们就越欢愉，用这种承受痛苦的方式来表达对即将长大成人兄弟的真诚祝福。照片中的男主角27岁，是家中长子，为了这次成人礼，他的父亲用30头牛招待了两百多名宾客。日落时分，他准备跳牛背。那天只有六头牛，排列成一座牛桥，每头牛由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控制，一个抓住牛角或牛耳，一个抓住牛尾。他要跳上牛背，从一头踩到另一头，跳下来，两个来回一共四次，只要不跌倒就算成功。伴随着铃声响起，他纵身一跃跳上第一头牛的牛背，逐一踩过每头牛的脊背，前两次顺利通过，遗憾的是，第三次跳上牛背时他没站稳，栽了下来。如果跳牛失败，意味着他至少要再等三个月才能重新尝试，而且他同父同母或同父异母的弟弟们，也要等他完成后才可以跳牛。听说有人到40岁还没成功跳牛，但依旧可以结婚生子，只是可能得不到大家太多尊重。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跳牛失败的场景，也是第一次听说真的有人会掉下来。
近几年，我拍摄较多的是贝宁的巫毒文化。说起巫毒，人们总是想到电影或电视剧里那些做个娃娃，写上名字，在娃娃身上扎满针，然后放在被诅咒人枕头底下或房间隐蔽处的场景，这是对巫毒的普遍误解，人们认为巫毒是巫术或一种邪恶行为。但作为宗教的巫毒教起源于非洲西部，糅合了祖先崇拜、万物有灵和通灵术等，是贝宁的国教，也是一种保护、治疗和祝福的方式。对于贝宁人民来说，巫毒几乎是他们日常生活方方面面的基础。正如《拥有大海》这本书中所说，巫毒不仅仅是一种信仰，它是无法怀孕的妇女、失业的男子和找不到安宁的老人的希望，它恢复了我们的信仰，保护了我们的土地，带来了清凉的微风。
这张片子拍摄的是巫毒的一种仪式，用旋转Zangbetos，是贝宁、多哥和尼日利亚的文化特色。它是传统的守护神，是传统的警察和安全机构，负责维持法律和秩序，确保社区安全，特别是在夜间看管人们及财产，追捕罪犯并交给社区惩罚。Zangbetos最初是为了吓跑敌人而创建的，他们会在街上游荡，发现小偷和女巫，维护法律和秩序。当地的贝宁人告诉我，每一个Zangbetos下面都有一个灵魂人。
这是巫毒的Shango祭祀在做法，他点燃了仪式上的骷髅头，Shango是巫毒的雷霆闪电和火焰之神，掌管巫毒的法律事务，也是刑事案件和最终有罪判决者，还是至高无上的情郎，是阳刚之气、男性美貌的象征，被召唤来代表勇气和正义，在约鲁巴宇宙观中，闪电被理解为正义的神圣报应和保护的工具。
这是雅库巴文化中主要的一个面具舞，叫Gbagba，被用作战争的预兆，在仪式上超凡脱俗、异想天开。仪式从一开始，穿制服的男人手持大棒唱歌跳舞，然后由他的护卫和手持棍棒的乐师带入。有趣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出现，偶尔会消失在村子里，当我试图跟着他时，却发现他出现在我从未猜到的非常随机的地方。他会把当地的婴儿抱在怀里，提着婴儿的脚让婴儿头朝下，然后再还给母亲。还会把棕榈酒倒在前面的泥土上，邀请我们每个人用手指沾着泥土印在额头上，作为他的祝福。跟西非许多蒙面的面具舞一样，每个表演者都会受到守护者的保护，这张片子中，守护者用手指指着人群，警告保持距离，黑黑的轮廓显示了他向人群传达信息的重要性。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年轻猎人在森林中迷路，遇到一群幽灵，幽灵教会他跳Gbagba面具舞，并让他与自己的社区分享。
而另一个面具舞叫Wambelê，它的面具是动物型的两面喷火头盔，像鳄鱼一样的下巴和牙齿、像大羚羊一样的角、像疣猪一样的獠牙。这些元素暗示着知识、权力、危险和死亡，它被称为驱逐邪恶人的面孔。外界的客人很少有机会看到这些表演中的神奇之处。在他们的文化里，Wambelê代表着巫师，是让人们既敬畏又崇拜的蒙面舞者。双面面具是他们魔法的源泉，运气足够好的话，还能看到面具喷火的场景。
这两张照片是来象牙海岸的蒙面舞，叫Boloye。前面那张是彩色的，舞者身着奇怪服装，看起来像画满斑点的粗麻布，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处开了小洞。舞者在空中前空翻、后空翻跳跃，手里握着树枝来保持身体平衡。所有这些动作都伴随着鼓声和歌手的节奏，乐师们都看得惊讶不已，甚至差点忘了伴奏。Senoufo文化是象牙海岸最古老的文化之一。后面这张就是用红外相机拍的这个蒙面舞。
接下来讲讲我最近几年开始涉足的红外摄影。一般摄影通常要避开强烈阳光，但这恰恰是我选择红外摄影的原因。这张片子是在巴基斯坦拍摄的风光片。在非洲，上午十点阳光就已经很强了，而对于红外摄影来说，光线越强效果越好。所以我一般选择在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这个时段有针对性地拍摄红外照片。红外摄影特别适合拍摄水、人物、天空和树叶。水吸收红外光后，看起来通常和天空很相似；人的皮肤在红外光下会发光，尤其是深色皮肤能展现出更多细节，因此更适合拍摄非洲、印度等地区肤色较深的人物；天空和云彩在红外摄影中的对比度往往也很高；不同的树叶对光线的反射有所不同，照射到树叶上的阳光越多，红外效果就越明显。
对我而言，探索红外世界就如同在摄影中捕捉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色彩和光线，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诠释场景。比如，光线捕捉到背景的植被，不同色调展现出建筑物的特点，而孩子们的皮肤颜色又很逼真，时刻提醒着这是真实的场景，并非想象出来的世界。
这是另外一张红外片子，画面中是一位年轻女子步行回家，她是一位年轻母亲，从建筑物的影子能看出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孩子，通过这样的对比讲述了一个多层次的故事。在这里选择红外拍摄，是为了让她的口红、鞋子和粉红色上衣相互呼应，更突出她的女性之美，同时弱化原本彩色片子里显得杂乱的部分，让画面其他部分相对干净简洁。
还有这张片子，是有一次中午我们在露天餐馆吃饭时，看到运椰子的船经过，我立刻抓起红外相机拍下。由于当时是大顶光，一般相机很难拍出好效果，但这张红外片子却呈现出独特的美感，看起来更像是一幅画，而非普通的生活照片。
这张是富拉尼妇女的红外肖像，她脸上有很多刺青，红外光能够拍摄到皮肤表面下大概两毫米的地方，使得刺青图案更加清晰明显。我现在使用的是一台改装成可拍全光谱的无反相机，外挂各种滤镜，其中我用得比较多的是590超采的红外滤镜。它的优点是拍摄时能呈现出不一样的效果，缺点则是需要做更多后期处理。我知道很多摄影师可能不太能接受红外摄影这种有些诡异的风格，甚至看了会觉得抓狂。
最后介绍一下我的新书，去年8月我的第一本摄影专辑《色彩非洲》出版了。特别感谢主编、中国国家地理摄影师和编辑马宏杰老师，他从我历经十年在非洲拍摄的片子中精心挑选出三百多张，涉及肯尼亚、埃塞俄比亚、纳米比亚、乍得、南苏丹和安哥拉的19个原始部落。每个部落独立成章，采用中英文双语介绍部落的分布、语言习俗以及旅行中的小故事，还配有图片说明，大大增强了书的可读性。要是我自己来做这本书，可能只是简单地左边放张照片，右边放张照片，再标注个部落名称。所以对我来说，出书还是得找专业人士选片设计，才能达到更理想的效果。
我看了下时间，今天的分享大概就到这里。我说话比较快，也不太习惯用微信语音，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如果哪位朋友对《色彩非洲》这本摄影专辑感兴趣，可以通过微信联系我。在学习摄影的这十几年里，我去过很多地方，我可以自豪地说，我从未走马观花，而是用心品味着每一个瞬间。我很幸运，工作时能全身心投入，旅行时又能尽情享受旅行的节奏。毕竟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在为生活辛苦奔波。最后，再次感谢主办方蚂蚁摄影班、组织者令胡歌老师以及所有来宾。希望今天的分享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在未来的日子里，让我们一起白天观察天地万物，夜晚静赏星空璀璨。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