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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隔壁班--魏庆在线分享会声音版
音频整理:玫瑰之上
各位老师,晚上好。感谢蚂蚁摄影平台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与大家分享我的摄影体会。另外更要感谢令胡歌在这几天给我的各种帮助。我分享的主题是《旱塬上的星星》,分以下几个方面:
一、我是如何踏进西海固的?
二、寻找西海固DNA
三、黑白照片启发了我
四、杨延康老师对我的影响
五、为什么一本摄影书需要十年时间的打磨沉淀?
六、为什么跑进我眼中的都是好东西?
七、这本书完结后我在拍什么?
我叫魏庆,居住在宁夏银川市。下面我先介绍一下我的家庭背景,我的父母是从甘肃来到宁夏的,父亲是建筑公司的职员,他们成建制的从甘肃搬迁到了宁夏,支援宁夏建设。我的父母生养有三个孩子,我是老大,老大的责任就比较重一些,在上学的时候,每逢节假日,我都要出去打工,比如说缝麻袋,到建筑公司去运预制板,在建筑公司的搅拌厂工作,打水磨石等等的这些工作来挣一些钱,以补贴家用。父母虽然在建筑公司工作,但他们的工资比较低,养育我们三个子女是非常不容易的。
我记得在上小学、高中时,班里面就有回族同学,那时候对回族同学的认识就是认为回族同学其实和我们差不多,他们就是不吃大肉,同学之间也相处的非常好,你到我家,我到你家,你的馍我吃一口,我的馍你吃一口,因为是学生时代,所以对回族的一些特质了解的不是太清楚。
我上学的时候正好赶上文革后期,基本上是不学习的,学校今天学工,明天学农,耽搁了学业。但是我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学习,特别在高中的时候,由于知识的贫乏,经常想学习一些东西,但在那个时候,除了“两报一刊”等等,你就没有所看的资料。好在父亲从他们单位图书馆里找回来一些别人扔掉的资料,这里头就有《中国青年》杂志、《世界之窗》、《世界名画》等一些的杂志画册。拿到这些资料,就拼命的学习,在写作文的时候,就把一些学到的知识用在了作文里。有一次老师让我把家长叫去,告诉我父亲说你家孩子写的作文和其它孩子写的作文的思想的不太一致,要回去要好好教育一下。父亲回来跟我说你为什么写那些东西,我说我也不清楚,只是看了那些东西就写了,那么这些事儿呢,就说是在当时呢,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后来呢,我才认识到当时的好多书籍画册,真正影响了我的一生。
记得在高中的时候呢,班上有些同学喜欢照相,我就想和他们学习,就私下交流摄影方面的知识。特别是下乡后,基本上闲着没事,就和同学们一块儿交流这方面的知识。当时,宁夏南门广场有个体户在那儿练摊,特别是有个叫殷建明的在南门广场摆摊照相,每张相五毛钱,他把南门广场的小天安门当做背景。我没事干的时候就跑去和同学一块儿去南门广场也照相,我有个同学索性就在南门广场练起摊来了。照相呢,还需要冲洗,因为当时家里的房子都很小,也不可能自己建暗房,只好找同学的父亲,因为他在厅级单位,他们有暗房,我们就在晚上抽时间跑到他们的暗房里去学习冲洗照片的技术,这些在当时虽然没有什么,但是给我以后照相打下了一定的基础,我们在几年间呢和同学也都相互的交流照相的基础。
对回族的了解,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那时我下乡了,下乡下的是纯回民队,回民队里全是回民,他们的穿戴吃喝等等,和汉族不一样,这些给了我新的认识,特别是在挖东干沟的时候,与回族老乡住在一块,吃在一块,晚上躺在床上闲聊。他们告诉我回族的一些事情,特别是有的回族的老乡跟我开玩笑说,小魏,你想不想娶我们回族的姑娘?你要是想娶我们回族的姑娘呢,我们给你介绍一下,但是呢,你要娶她,就要洗肠子。我问怎么洗肠子,他们就告诉我要用一盆肥皂水灌到我的肚子里,这样来洗肠子。当时回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领副食票的时候可以比汉族多领一些,当时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一方面能多领副食票,一方面实际上也很喜欢回族姑娘的,因为有一个姓陈的回族姑娘对我比较关心,我很喜欢她,但是,一听说是要用一大盆肥皂水洗肠子,当时就感觉,哎呀,算了,还是不洗了吧。虽然停止了这方面的想法,但是加深了我对回族的认识。
80年代,建筑公司流行出国,回国能带回来八大件。我的父亲赶上了第二批出国,他们出国到的是北也门,在北也门待了两年,回来以后,给我带回来了照相机。我很激动,就想去拍照,但是由于经济条件的限制,只能每年买一两个卷儿,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家人拍一下,给朋友拍一下,一直没有把照相的这个事忘掉,不停的还在琢磨。
2010年这时候经济条件好一些了,我买了新的相机,但是不知道拍什么,跟着大家扎堆乱拍,今天拍这个东西,明天拍那个东西,不知道拍什么。这时候看到别人拍专题,就想着自己去拍啥呢?因为我的妹夫家在固原彭堡,就想要不就开始拍固原吧,拍西海固吧。2012年我就踏进了西海固,开始拍西海固。拍西海固一开始,也不会拍,不知道怎么去拍。这就是我踏入西海固的过程。
第二就是寻找西海固的DNA。我们知道生物细胞内含有的四种生物大分子,即核酸、蛋白质、脂类及糖类。DNA就是核酸的一种,也就是脱氧核糖核酸, DNA携带有合成RNA和蛋白质的所必须的遗传信息,是生物体发育和正常运作的必不可少的生物大分子。人的定义是这样的,西海固的DNA定义是什么呢?我在不停的思索。2013年,王征在上圈搞了一个实验性的摄影,我才知道也可以这样去拍。这时候我在《博联社》,《车坛影协》,也按照他们的规矩玩一些照片,把西海固的照片发到《博联社》,发到《车坛影协》。《车坛影协》发的比较多。《车坛影协》讲究光影,你拍的好,给你竖一个大拇指,还可以给你放到封面等等。学习了一段时间我就加入到了京西俱乐部,京西俱乐部的好多朋友们也来拍西海固。我们走街串巷到西海固的城市农村去拍,就是为了获得一个大拇指。这时候我就想西海固的DNA到底是什么,怎么去拍,我最后从人的DNA想到西海固的DNA。我最后认为,联系清真寺的一切东西都应该是西海固的DNA。特别是新出现的一些事物,那么比如说墙上的一张画,一张取下来的“喇叭”等这些,我认为这实际上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也是西海固符号化的东西,我应该拍下来。也就是别人说的摸到了西海固的骨头。
在与京西俱乐部拍西海固的同时,我们宁夏兴庆区也有一个摄影小组,我们与他们也经常去拍西海固。这时候主要拍的还是打麦子的呀,挖土豆的呀,放牛的呀,放羊的呀等等劳作的场景,特别是看见放羊的,那就像疯了一样使劲追着去拍,但是这些东西拍多了就感觉比较厌烦了,想找新的出路,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去找。
2000年后,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可以在网上买老照片了,这个时候,我就开始买了一些照片,也就是我讲的第三个问题:黑白照片启发了我。我买了一些老照片,学习老照片的一些技术。
我记得小时候我家有个邻居是从上海搬来,他家的五斗橱上有一个镜框,框子里装着我们叫王妈妈的相,王妈妈的相很漂亮,卷发、红唇,戴着耳环,还是上油彩的。我们就趴在五斗橱上,不停的看,觉着照相技术能把人拍的这么漂亮。这在我脑海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收藏老照片的时候呢,也开始分门别类的买一些好照片。也通过学习了解了摄影发展的历史,特别是照相机是随着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枪炮来到中国的,也知道早期的摄影师都是外国人,你比如说像莫理循,威廉·桑德斯等等。中国早期的照相馆也都是跟着外国人学的,就是中国人学会了以后呢,也开始建立了自己的照相馆。在实践的过程中,中国人以自己的审美观也建立起了一套自己的影像标准手法,比如正面照、平光照,全身照,图示照等等的。照相馆沿用的是师傅带徒弟的方法,这些在今天看来水平还是很高的,这些照片我看了以后,经常在研究。我说当时的这个摄影水平呢,就那么的高,能拍出那么好的照片,可惜在这些作品上,都没有署名,署名都是照相馆的名称,电话等等,也就是当时的广告。这些人的作品有签名的是很少的,但是这批作品都是精品,我收藏的有云南的,有婚纱照,还有一些人文照,家庭照,这些时不时在我脑海中闪现。我想,我要拍是不是也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特别是手工上彩的照片,我看着特别的润,特别的舒服。这些东西我认为确确实实是国宝,特别是二三十年代的那些照片,我认为拍的真是好! 我们现在拍,应该怎么去拍这些彩色的照片呢?这些老照片特别深刻的影响了我。我对彩色老照片,也情有独钟。我想,我要拍西海固也要去拍彩色的。彩色照片呢,我认为它真实的反映了当时我们眼睛看到的东西,黑白照片,实际上是放大了一些苦难的东西,特别是在西海固,它放大了西海固的苦难,我认为我要拍出彩色的西海固来。这个调子定了以后,我基本上就按照这个思路去拍的。
拍了三四年西海固以后,感觉成绩不大,觉得还是没有找到拍西海固的要领。王征拍过西海固,刘劲勋拍过西海固。我也研究过王征的西海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他实际上是随意性的去拍的,因为在当时的西海固,你只要拿个相机往那一站,人们就蜂拥而来,你只要按下快门,就能拍下很好的照片。而刘劲勋呢,他是按照张承志的《心灵史》去寻找自己所要的东西。因为王征,刘劲勋都是回族,他们对回族的了解和我一个汉人对回族的了解可能有所不同,侧重点也不同,那么我应该怎么样去拍西海固呢?这也是我脑中经常思考的一个问题。
2016年有幸认识了杨延康老师。杨延康到宁夏大学来讲学,我和他认识了。杨延康的到来给宁夏摄影界带来了一股春风,打开了一扇窗子。听完杨延康的讲座后,知道杨延康在2015年就已经在开始拍西海固了。我们兴庆区的这个摄影小组将我们拍西海固的事情给杨老师讲了以后,杨老师很高兴,说我们一块去拍西海固。在这个过程中,杨老师如果来到西海固,我们经常是谁有时间,谁陪杨老师一块儿拍。在拍西海固的过程中,杨延康老师提出了一个“物象”的概念,这个对我们是最大的一个震动,知道了摄影还有这样的内容,还可以这样去拍。我记得我们在耍艺山拍照的时候正逢开斋节,耍艺山的阿訇就把同心敬老院的几十个老人请到了耍艺山。在山上宰羊煮羊等等,就和敬老院的老人共度开斋节。当天晚上还和敬老院的这些老人住在一块,老人们知道我们是照相的以后,不停的说让我们给他们照相。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们睡在一个炕,炕上只有简单的一个铺盖,到晚上的还有点冷,特别是夏天的晚上,虽说是很凉快,但是山里头还是比较冷的。睡到半夜,我起来以后,看见天上的星星是那么的亮。一会儿,听见清真寺里传出邦克的声音,那种振奋人心、打动人心的声音,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拍西海固的过程中,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西海固的人家搬迁了以后,有的人家是不锁门的,只是在门上挂一个料扣,我们想进去拍的时候打开门就进去了。有的人家是锁门的,但是年久失修,窗子是比较破烂的,有的甚至是掉下来了,但是看到房间里有好的东西呢,我们也是要进去拍的,有时候需要翻窗子,记得有一次,就是在翻窗子的时候,一个钉子挂在了裤子上,翻下来以后,把裤子挂烂了,大家都笑我。杨老师也笑我说,看,老魏,你的裤子都挂烂了。杨老师是一个和蔼可亲、乐于助人的一个人,你比如说我们到固原女寺。看到女寺有人上乜贴,杨老师也主动掏钱上乜贴,我们也跟着杨老师一块儿去上乜贴。杨老师也帮助穷困群众,特别是杨老师认识杨阿訇以后,知道杨阿訇买牛差一些钱,杨老师就把自己的钱借给杨阿訇,让他早日致富。
通过和杨老师的接触,打开了我们心灵的窗子,特别是我知道了“物象”以后呢,就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我把我的想法给杨老师说了以后,他很支持,说你就这样拍,这个方向一定是对的。杨老师的到来,在宁夏摄影界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说杨老师的到来把宁夏的好东西拍走了,宁夏人就拍不出去了。我听了以后,就觉得这些人很可笑,宁夏摄影人呢,封闭,走不出去,有好的老师来了以后,还不肯学习,还要说三道四,这实际上,是对宁夏摄影界的一大损失。我认为,杨延康老师带来的“物象”的新思想,应该启发每一个人,特别是启发我,把西海固作为一个重点来拍摄。
在拍西海固的这个整个过程中,西海固也伴随着城市化的发展,也在大量的拆迁。在拆迁的过程中,我们也拍了一些。拆迁后,实际上也给后面我们拍“物象”这些东西留下了可拍的余地,有的人家搬走以后呢,墙上挂的画呀,清真寺上的“喇叭”呀,这些都留了下来,因为清真寺是不允许拆的,人们搬走以后呢,清真寺还是要保留的,清真寺里面的东西,外面的东西,还有一些人家的东西,我们都进行了拍摄。我认为,西海固的回族和汉族有些不一样,这是我的一个发现,我拍汉人觉着没有拍西海固回族戴帽子来的提气。
和杨老师拍了几年西海固,对我的帮助是很大的。杨老师亲自拿手机示范,给我们讲构图等等,对我帮助很大。杨老师的作品,我也研究过,特别是他的《心像》、《神贫的人》,我认为杨老师的早期的作品非常有力度的,特别是他的《神贫的人》,拍的也比较猛。《心像》又拍的很诗意,很有古典美的这些内容,学习了这些以后,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我也想拍出这样的东西。在拍西海固的过程中,和杨延康老师也去了几趟西藏,也拍了一些东西,但是总感觉拍的东西和杨老师的有差距,但杨老师也不自私,会指出你的缺点,以使你进步,这就是杨老师给予我们最好的帮助。
当听说一本书是需要十年才能打磨出来的时候呢,我自己当时就笑了笑。杨老师呢,也确确实实是按这个时间段来进行的,他的《乡村天主教》、《心象》等等就是按照这个时间来进行的。我当时想,别人一年两年的就可以出一本书,甚至几个月出一本书,为啥要十年?当你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也就非常的明白了。因为你拍的时间长,你才能发现问题,才能及时调整,特别是我们在前两三年拍的时候,都是按照《博联社》,《车坛影协》的一些玩法,追求光影,追求室外的大的场景等等。了解了杨老师的“物象”概念以后呢,我及时调整思路,哦,才知道自己以前确实拍的不好,这时候呢,就有调整的,如果你时间短了,你就没有这种余地去调整。我拍西海固呢,从2012年开始,到2022年截止,这中间2021年这一年我没有拍,我因为疫情的原因被困在美国了,其余每年都在拍。所以,我悟出一个道理,就是把一切要还给时间,由时间来定夺你的成败。拍的是时间越长,可选的范围越大,拎出来的作品也越硬气。这里呢,我例举几张照片给大家说一下。


这两张照片,第一张是三个孩子在一辆披着车衣的汽车前面。这张照片实际上是很当代的,披着车衣的汽车,上面的房子,还有蹲在门口的老人,这些实际上呢,都反映了当代的一些内容。
第二张是在雪地里一个手写阿文的笔记本,笔记本里有一张照片。这就是“物象”,是我们所拍的一些主要的内容。


这两张照片都是我在同心拍的,第一张拍的一个是同心的老年妇女,第二张拍的是家里的三个镜框。这些在以前是没有人去拍的,有了物象这个概念以后呢,我们,特别是我就把重点放在这方面。
第一张相片里头,它有清真寺,有老年男人,有老年女人。大家看到它里头还有一个十字架,这些呢组成了这张照片,也使这张照片有了新意。
第二张照片,实际上也很当代,粉红色的沙发,沙发上面摆了三个镜框,镜框都带象角,红色的象角,旁边还有花,这些照片呢,也是有彩色的,有黑白的,就是通过这些物象呢反映出来西海固的变化历史。


上面第一张照片,是我透过玻璃拍的一个回族妇女,那是一个七点钟的早晨,这个回族妇女刚打扫完家里头,看见我们来了,她站在窗前,这时候呢,窗帘的垂布以及绑布,还有窗户的花,还有墙上的画,吸引了我,这时候我就按下了快门,拍下了这张照片。第二张照片是一个小的拱北,实际上这种拱北很小,只是一间房子大小。这张照片是我和塞上photo的常湘军主理一块去拍的,当时看到以后呢,就拍了下来,拍了下来以后呢,就觉着它像一张画挂在墙上。实际上呢,它是在一个晴天拍的,透过窗子呢,你可以看到窗外的白云蓝天,但是它里面呢,它又有清真寺拱北的特点,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埋体的房间吧。


这两张照片的第一张是一个花瓶的图案。在西海部的窑洞里头,人们过去那个时候爱美,都喜欢画一些花,他们画花呢一般就是画牡丹呀,画梅花等等的,特别是喜欢画这种连枝的,那么再画一个花瓶。在西海固我拍的这近十年内,我只见过两处窑洞里画这个花。
第二张照片是在一个新建拱北的前面拍到的。在回族地区出现这样的图案,感到很新奇,于是就拍了下来。
由于某种原因,我这里就放这么多照片,西海固的一些带清真寺的一些照片,这里不能放出来,请大家谅解。
第六个问题我想说,好的照片实际上都是时代的切片。我们所拍的东西不是说是你看见好它就好,而是你要感觉到在心灵上有撞击,它要跳到你的眼睛里,这样的东西我认为才是好的东西,才是好的照片,这时候,实际上你的情绪气氛等等呢,都要到位,就跟布列松的决定性瞬间是相同的。
特别是在拍西海固的时候时候,跳到你眼睛里的东西有很多,特别是一些有温度的东西,它会自然的跳到你的眼睛里来。我记得,我和杨延康老师我们在同心黄谷川拍一个阿訇家的时候呢,阿訇走了,他的老婆还在,他们可能马上就要搬迁了,阿訇的假牙在桌子上,家里准备要搬迁的包袱等等的都放在床上。这时候呢,我就对着假牙就拍了几张照片,给阿訇的老婆也拍了几张照片。拍的这些照片现在来看,是非常有温度的。对摄影,我认为你要有自己的想法,要拍你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随大流拍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是现在老法师特别多,今天教你拍这个,明天教你拍那个,这些都是我们不能够学习的,我们应该学习拍一些感动你,使你有心灵撞击的一些东西,再一个呢,在拍照过程中我们也要拍一些自带包浆的东西,特别是像三明治一样有叠加的一些东西。


这两张照片的第一张,是一个信众吧,他在那儿跪拜。这间房子它就有时间感,特别是这个柱子,这个幔布,还有那个音箱等等,以及封闭的窗子,窗帘,地下的地毯,这些都是自带包浆,时间加持的东西。
第二张是一个清真寺的一个顶,它随着时间的流失,被取下来,孩孩子们在这儿玩耍,它又放在一个空旷的场地上,这种都是叠加了很多东西在里面的,是需要我们认真去拍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可能你现在拍不到,但是在将来你可能也还能碰上类似的东西,我觉着都是我们应该好好的拍的,因为它就是一个时代的切片,它就是时间加持了的东西。




第七个问题,我认为玩摄影的最高境界就是要使作品能够成为挂在墙上的艺术品,但是你要想挂在墙上呢,那是相当难的,那么怎么你才能把自己的作品变为艺术品,能够挂在墙上?这里头需要很多年的时间的打磨,不是说你一年、两年、三年就能够成功的。虽然我的《旱塬上的星星》出版了,但是摄影的这条路我还没有走完,我还要继续再拍,我应该去拍什么呢?这也是我在2022年就开始思考的一些问题,我不停的在想,拍新的东西要去拍什么,怎么去拍,要和以前所拍的西海固有所区别。这时候,我认识了严明老师。严明老师应刘劲勋的邀请来宁夏,我有幸认识,实际上没认识严明老师以前呢,对他的《大国志》等一些作品就比较喜欢,特别是他的《米老鼠》,《夔门的猴子》、《佛头》等这些的作品呢,都是我非常喜欢的。认识他以后,又读了他的《昨天堂》,感觉到严明老师拍的东西是非常当代,也是非常有诗性的,是非常值得每一个学摄影人去学习的。
严明老师是一个大咖,他爱憎分明,有爱心,有几十万粉丝,但是他都比较低调。认识他以后我告诉严明老师想学习他的一些方法,严老师很支持我,说我们赶上了好的时代,要拍当代性的东西,拍和国际接轨的东西。这些也正是我想学习,想要拍摄的。2020年我因为疫情在美国被困了一年,也学习了一年,在纽约,在波士顿,在罗德岛,好多美术馆,我不停的游走。回国后去西海固看了看,一看西海固已不是以前的西海固了,没办法拍了,就转而去拍新东西。刚好严老师来了以后,他也在拍一些新东西,我们就跟随严老师拍一些他认为是新东西的一些作品。我们到大武口“八号泉”、“览山花博园”、贺兰山等这些地方都进行了拍摄。然后也去了西海固,去了甘肃的平川,2022年,我又随严明老师去了重庆,在那儿拍了半个多月。这些作品是严明老师手把手的教我们,就是说要把问题处理在拍照的过程中,不能等你拍完了以后再去处理,再一个呢,就是三明治的这种叠加的方式也是严明老师提出来的,说你不能叠加一层,你要叠加七层,八层,九层,这样的话你的照片才耐读,才能够上墙。
上面我放了几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贺兰山下的佛头,就是在迁挪运动中的一张照片。第二张照片是同心的一张照片,第三张照片是我最近和严明老师等拍的河西走廊,因为河西走廊是我非常想拍的,因为我的母亲就是甘肃武威的。





这几张照片是我近两年拍的,有的照片是合成的,有的照片是我拍的,比如说像方便面碗的这一张,那就是和严明老师一块拍的,当时我们几个人在一个矿区的小卖部门口,可能矿工们吃完饭就把方便面盒子撂在门口,这个小卖部的店主非常有心,他就把这些方便面盒子整个摞起来,不知道将来是为了卖给收购站呢还是怎么样。
红脸的维纳斯这一张是我们和严明老师一块在大武口八号泉拍的,这张照片也是我合成的。当时拍的时候只是拍了这个窗子和这只羊,后期把维纳斯通过叠加拼接的手法放到里面,看起来呢也很当代。
礼堂主席台上有个孩子,这张照片是合成做出来的,这张照片实际上是一个空旷的礼堂,是一个单位的礼堂,几十年没用了,拍到了这个小孩以后呢,我就想要做这样的一个拼贴,就把拼贴出来了。
总的来说这就是我目前正在拍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有变化的,有思索的,是一些实验性的东西,我就在想,是一定要打破以前的所有的拍摄手法,要找出一些新的东西来。严明老师说过,别人说他,你彩色的拍的也很好,也是承接了黑白的东西,有诗画,有荒诞,有思索,但是严明老师说他们说的这些呢,我高兴不起来,说我也要找一些新的实验性的东西,我也要找到新的刺点,这些话对我非常有启发的,我在想,摄影是对象化的,摄影拍的东西,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看不懂,这说明你摄影师不是成功的,要能让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要能看懂,这才算你是成功的。
再一个,我认为摄影交流是非常有价值的。你像那杨延康老师来了以后,通过与他的交流,我们学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与严明老师的交流,我们也学到有价值的东西。尽可能多的与人交流,找出自己的路径,我觉得才有自己艺术的价值。在摄影的过程中要调动自己的艺术细胞,不要去守自己的灵气,要破,这样的话你才能拍的好,才能走的远,这也是我的一些体会。
今天的分享,就到此结束,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