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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隔壁班-- 李颀拯在线分享会声音版
语音整理：玫瑰之上
文字整理：王文戈
大咖零距离：李颀拯《离事实很近，离真相很远》线下分享会将在1月5日晚上在映Studio（杭州）举行，详情请点击查看。
蚂蚁隔壁班的同学，大家好，我是李颀拯，今天很高兴受令狐哥的邀请，到这里和大家来做一个分享。
刚才令狐哥跟我说，原来是用这种分享方式，还是第一次用微信语音方式来讲课，可能有一些不太习惯、有差错的地方，希望大家能谅解。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打了几个字，“来了，来了，马上”我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什么体会，就是这六个字，大家是不是有一种画面感在眼前？就是一种匆匆忙忙的，急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马上要坐在电脑前，拿着手机要跟大家讲课，有这种画面感马上就会出来，是不是？这就是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摄影中的一个问题。大多数初级的摄影师会讲摄影中有光圈、快门、构图。再深入的话，会讲到摄影的主题，其实真正在摄影中有多少摄影师会考虑到“情绪”两个字？就是我刚开始的叫“来了，来了，马上”。这样的语言，或者是这样的文字的描述，就可以把一种情绪带入摄影，摄影到后期除了主题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情绪。
记得摄影名家分享他们的有些名言的话，大家非常容易记得。比如卡帕说：你的照片拍的不够好，是因为你离的不够近。布勒松说摄影师的秘密：决定性瞬间的世界性的语言。这些大家一听就懂了。但是有一些摄影家的名言，很多人可能经常会说起，会用到，但是真正理解它，并且运用到自己摄影中去了吗？
我接下来想说的，安塞尔亚当斯，他曾经说过我们带到摄影中去的是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听过的音乐和爱过的人。我刚刚学摄影的时候就知道这句话，但是当我真正的理解这句话，是整整将近过了十年之后。
我的摄影是从90年代就开始了，大概在2000年前后的时候就有一种危机感。为什么叫危机感呢？原来我在报社做摄影记者，在人人有相机的今天，自己的摄影作品怎么从大众中间去跳跃出来？首先要有职业化。第二个是能做到不可复制性，或者更功利一点说能让自己的职业化道路能走的更远。
这个对我来说一直是很有危机感的。我跟大家一样，平时喜欢看画册，也会有阅读的习惯，比如说我接下来跟大家放的这组照片，这些照片应该是很多爱好者都会去拍的。
这组照片是很多年前我在海边拍的一组照片，从光影也好，故事性也好，觉得这组照片可以打到90分。在很多摄影爱好者或者摄影群里面的朋友都会去拍这样的画面。但是这样选题，特别是海边。拍摄的人会特别多，从光影效果、故事性来说，我觉得可以达到90分以上，按道理的话，这组照片是不是这样拍摄就可以结束了？
对于90%的摄影师可能会认为这样一组照片，完全可以去发表了，甚至去参加比赛了。但是我总觉得拍完这组照片的时候，没拿出来，我就在琢磨这组照片，琢磨的方向不是说对这组照片的光影、主题满不满意？对这组照片不满意的地方在于我在拍摄照片的过程中间看到的一些现象。
然后跟他们聊天的过程中，听他们跟我描述的故事，让我觉得这组照片不能就这样结束了，觉得我可以拍的更深入一点。
怎么能让一组图片故事或者一组主题拍的更深入，我最早也拍过其他的一些选题，比如花五年时间，八年时间，去拍一组白血病的一群小孩儿。从刚开始得病到入院，最后这些孩子，两、三年三、四年之后都没有了，花时间做的更深入。比如说花八年时间去拍一群农民工，到最后他们各奔东西，在整个城市里面留下了什么？带走了什么？这是都有前后变化的，拍这组照片之前，是有这样的一种经验在前面的。
这组照片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在中国最纯净的一片海边，没有任何机械化的参入。第二个，在这样的前提下，整个近海捕捞一晚上只有很少的一点收获，我就去做一些深入的阅读，比如说读一些海洋方面的书籍，捕捞业调查、论文、近海海洋资源、工业化整个推进。读了大量的这些资料，又划了大概又花了五年多的时间，那五年多的时间又拍了什么呢？我给大家看一看。
这是一个金枪鱼的捕捞现场，大家都知道金枪鱼不是在近海能够捕捞到的，它是一个远洋渔业。
在这个过程中间，大概花了有半年时间，专门了解了一些背景资料，包括中国东海已经没有鱼了，禁渔期要相对延长，中国最东边的外海一个海岛上，原来有一些居民是捕鱼为生的，后来因为这个地方完全没有鱼了，整个变成了一个荒岛。像类似这样的案例，包括近几年的上海的洋山港建立之后，对鱼的繁殖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再远一点，福建，广东，浙江一带沿海的一些重工企业，化工企业。这种建造对当地的渔民的影响，我接下去做的一个选题，有可能有些朋友看过，叫怒海谋生。
整个讲述的是中国，不仅仅是中国，包括太平洋，海洋资源枯竭的这么一个问题。
有两个新闻背景资料，一个是整个海洋渔业调查，还有我在开始拍这组选题的时候，关注的更多的是当时的各种新闻。记得在2000年前后的时候，中国和周边国家的渔业纠纷就特别多。
比如跟韩国，跟日本，跟越南，跟马来西亚，反正跟周边的这些国家有特别多的渔业纠纷，包括中国的很多渔船因为越界的捕捞，被人家扣了。在我的印象里，跟外国的这种渔业纠纷，我们的新闻指向都是，全世界都对不起我们，那么事实上是什么样的呢？如果说你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第三手的，对一个做记者的来说，是不合格的，特别是作为一个摄影记者来说，更多的是需要自己去发现和调查的，所以在之后五年里面，我大概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是专门去做这个选题的。
不仅仅是前期，一开始花了半年的时间到远洋学校专门去考海员证，因为记者证是上不了远洋船的。一定要去上学，然后去考试、体检，我记得我体检都体检了四次，包括立体视觉之类的，半年时间，然后最后拿到了海员证，以海员的身份上到了一个远洋捕捞船。最远的一次出去了两个多月，快三个月。
总共出海应该出过五次，最长的一次是两个多月，快三个月，最短的一次是一天，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捕捞方式，也去了不同的船只，回来之后。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第三年开始，就是从中国广东的湛江开着车，沿着海岸线一直开车开到吉林的珲春。对中国沿海海岸线所有的渔业资源也做了一次比较深入的调查，其中包括文字的、影像的访谈，所以最后整个项目做完之后，不仅仅是照片，其实照片数量我是数不清了，另外写了一本非虚构文字书。
这张照片说的就是中国东海外的最东边的一个海岛，海岛上整个村子原来在七八十年代是非常繁荣的，大家看到左边的是海港。原来是停了很多渔船的，后来因为这个地方全部都没有鱼了，所以他们的船就越造越大，港口停不进来了，就不得不去更远的地方去捕捞。村庄在2000年前后的时候开始废弃了，后来整个搬迁之后，连村里的学校也没了，整个村里现在就完全没有人了，村里面的那些房子上面绿藤都爬满的。
这个照片说的是那个村民，他们造了大铁船，越走越远，船员家庭都是处于一种分离状态，因为远洋船出去都是两年。
这个图片故事里面有一个轮机长的故事，轮机长当年跟我坐一个船舱里出去的，最后一期航程的时候，结果意外就死在了船上，再没回来。这张照片讲的是外海岛上的捕捞，捕捞什么东西呢？这是个潜水员，我们经常说捕鱼，海边的人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海的很多吃那些海螺、鱼、贝之类的。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现状呢？就是你连那些海螺在海边在岩石边，退潮之后都是捡不到了。要吃海螺的话，得像这样的潜水员潜到海底下七八米，二十多米，深海进行捕捞才能捞到。
而且，因为他们不可能投入很贵的潜水设备，像你们平时旅游潜水背着氧气瓶下去，他们船上有一个空压机，空压机是用那个像打汽车轮胎的那种空压机。那个气通过这根管子，连到潜水员的呼吸机，潜水员下去有这个管子一直连着。在海底下比较复杂的礁石的地方，这个管子很容易被绕住。在拍摄这个人之前，他们其实有十几个人是干这个的，其中有一个人在我去之前的一个月的时候，因为气管被礁石给绕住了，绕住了之后就迅速的浮上来，因为上来的速度太快了，结果肺就炸掉了，人就死了。
像这些小木船都是七八十年代造的，因为近海没有鱼了，所以小木船又不能走远洋，所以大多数小木船都被废弃淘汰了，都扔在海岸边。
看《老人与海》里彩色的照片，其中一张里面老人拉网，整个拉出去，沿海岸五百米范围内。等拖回来之后，就这么一点点收获。
所以说东海无鱼，这样的描述，一点都不夸张。
除了渔船的过度捕捞，有一个问题，就是海洋污染，比如说你看到这张照片，是他们在捕捞那些皮皮虾，一些小船在近海捞上来的时候，全是垃圾，工人就会在那个垃圾堆里面捡出皮皮虾。
这个照片说的就是近海的工业，工业直接影响生态。村庄离他们的工厂只有一墙之隔，可想而知，生活、生存环境已经被挤压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再看这张照片，说的是一些沿海的养殖场，因为照片只能取一个截面。在福建，这个海岸线总共有二三十公里长，都是人工养殖场，把海水抽上来，抽到自己的养殖池里面，喂那些有大量含有抗生素的饲料，产生废水，不做任何处理，又从这个管子重新排回到大海。所以近海的海水富营养化就非常严重，早些年我在拍摄的时候，每年有据可查的论文。可以查到一年比一年多的赤潮。我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就好像人吃坏了肚子会吐，大海也会。大海到一定的程度，无法自己消化的时候，就开始频发赤潮，每次赤潮一过之后，海里面贻贝都是有毒的，不能吃。
这里面的原因是跟整个海水的富营养化是有紧密关系的。
渔民的生存空间就完全被挤压了。
我在拍摄很多故事里边，经常会用到一些空镜头的过渡，空镜头的过渡其实是非常重要的，比如像这张照片，当靠海吃海的渔民，被挤压的生存空间没有的情况下，要寻求内心的平衡。当渔村被拆的时候，旁边有很多教堂还保存着，就是因为渔民内心压抑的情绪，从宗教上去寻求自己心里的平衡。
这张照片我是阅读了大量材料，对中国近海的渔业状况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之后，才对它有了不同的理解。这张照片是每年的9月16号，在沿海进行开渔节的时候，有上万条渔船同时出海，第二天99%的媒体都会报道，这条新闻叫渔民们又迎来了丰收的一季。
但是在我眼里，这些船全部是底拖的渔船，船所到之处，就像大草原上蝗虫来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是一样的。正因为是这样的过度捕捞，中国近海的海洋资源才会枯竭，有了前面做文字调查工作之后，我才能知道我拍摄的主题，应该往什么样的方向去。这时候我就看到了有一个海边的人，正好以这样一个前景，才能表达我对这张照片的理解，或者对这个新闻事件的理解。
这个时候近海捕不到鱼了，人们就开始远走他乡，远洋了。我后来考了海员证之后，跟他们出远海最远，一直传到了东太平洋，反正我从GPS地图上，离那个夏威夷、硫磺岛都是不远了，这个始终是在地图上看到。但是在海上漂的时候，几天都见不到一艘船。
这个过程非常煎熬。晕船倒不是最重要的，可以通过时间来克服的，但是有一样东西要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人就越来越难熬，比如人的孤独和思念的情绪，每个船员都有，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强烈。
通过这些照片，远洋拍摄之后，就更多的不仅仅是资源枯竭或者自然的这种角度去考虑，会从人性的高度去切入一个主题，去讲故事。
今天我拿去做封面的一张照片，也是一个空镜头的运用和过渡，这张照片想说的是什么呢？是人的内心的孤独和煎熬。但是前面说了，在新闻里面经常看到中国跟周边海洋渔业的纠纷，每次都是指责人家不对，好像全世界对不起我们，当我经历了整个远洋的过程中就会有不一样的感受，更多的指责，不太好言说。但有一个事情就可以讲。
比如说这只孤独的海鸟，在海上，人特别难受，很难熬，如果船旁边有一只鸟一直跟着在航行的话，看着它对我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我看到一只鸟，能看两三小时。那只鸟一直跟着渔船可以飞两三小时，是一种陪伴。到了晚上，它就会停到我们桅杆上，我们有船员就会爬到那个桅杆上，把那只鸟给弄下来，煮了吃。
我对这样的行为无法理解，就是人也没有饿到那个程度，所以说有的时候被人家讨厌，还总觉得全世界对不起我，其实回头想想，我们自己有多少时间反省过我们自己？如果抛弃这种民族情绪的话，更多的用人性来理解一下的话，很多东西就能想通了。
当然他们出去的话，非常的辛苦，也非常的危险，整个船在大浪里面航行的时候，海水能冲多高呢？基本上要把整个船顶都没过了。在风浪比较大的时候，船就像是潜水艇一样，在海里面航行。
渔民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面，24小时里面要工作十五六个小时，一天，如果渔获比较好的话，一天只能睡三到四个小时。
我们船还是挺大的，有50多米，刚登船的时候，我觉得大船还挺舒服的，等船真的开到远洋的话。这种感觉其实不仅是恐惧，就像是一条河上一片小叶子上面，一只蚂蚁的那种感觉了，风险大到什么程度呢？出海之前的时候，想去买一个保险，结果在投保的时候，我发现个人去投保的话，海员是被设为高危行业，不在保险公司的投保范围内的。
我们的船是那种延绳钓船，延绳钓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一根主线，这个主线最长的70多公里，一般会放出去50公里，船一边在走一边放线，在一根主线上面，就每隔几米放一条支线，每隔几米放一条支线，有鱼饵下去，放鱼线的时间大概在四个小时左右，等到四个小时之后。船再往回开，然后把这个线再收回来，这时候就会有鱼货了，所以在整个工作的过程中间，船一直在开，渔线一直在收，收线的渔民工作是不能停的，船也不能停，因为一停的绳子就会断掉，断掉之后，就要去找那个鱼线，损失就会非常大。他们整个工作的时间里面，不间断工作在十个小时以上。所以，一天工作要15个小时以上。
我跟渔船出去过很多次，这是另外一种捕捞方式，我前面说的是延绳钓，然后这个是另外一种捕捞方式是底拖船，什么叫底拖？就是有块大钢板，在船的后面的，整个放下去之后，船底的所有东西，因为网比较细，像针孔那么细，所有的鱼都会被捞上来，大家看的这张照片里面这种密密麻麻细的，可不是垃圾，全部是小鱼，然后从这些鱼里面再挑出那种大的，扔到旁边筐里面，这就是我们在菜场里能买到的。
大家再看这张照片的话就更清晰了，因为它拍的比较近，大的带鱼大家知道在菜场里能看到，然后旁边密密麻麻的这些全部都是小鱼，也是鱼苗，你想连鱼子鱼孙都已经被捕捞上来了，海里面还会有鱼吗？对不对？
这是一块冻鱼板，什么叫冻鱼板呢？那为什么要把小鱼放在冻鱼板里呢？我前面放的那张照片，大家能看到那个鱼苗捞上来干什么用呢？全部捞上来做鱼饲料的，有加工成鱼粉。这些鱼饲料卖给谁呢？卖给沿海的养殖场。这种捕捞方式一上来的话，是不是海里整个生态彻底就破坏了？
这个就是延绳钓，会钓上来鲨鱼，其实鲨鱼对渔民来说是没有什么经济价值的。
鲨鱼的价值在哪里呢？只有鱼翅，我是亲眼，因为延绳钓会有鲨鱼吃钩，钓上来之后，渔民就直接把鲨鱼鱼翅给割了，割完之后鱼的身体就直接扔回海里面。大家在discovery的那些纪录片看见过一个画面没有？相当残忍，渔民把鱼割翅掉之后，鲨鱼还是活的。就扔回了海里，因为没有鱼鳍了，就慢慢地沉到海底，那个画面太残忍了。我跟渔船出去的过程中间，就亲眼见到过这样的画面。
这个是渔民和他们的家庭平时在船上的这种日常生活。我写怒海谋生那本书里面有很多写到渔民故事。有《小厨师的爱情》，有《杨光的右眼》，在远洋的过程中间有很多意外会发生，比如说有一个孩子，他收线的过程中，不及时，船头方向不对，结果鱼线就崩断了，崩断后渔线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像刀砍下去的感觉，结果他把被弹到的一根鱼线弹到了眼睛，瞎掉了。
渔民出去的风险很大。这个女人每年丈夫出去之后，就开始在那里祈祷，希望平安。我在整个渔业调查中，曾经就见过一个村子，他们当地把这个村子叫做寡妇村，为什么叫寡妇村呢？现在的整个远洋设备，船也比较大，又是铁的，抗风险能力比较强，在50年代的时候就发生过一次海难。村里十七条船出去，遇到上了大风暴， 17条船全部沉没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这个村被他们叫寡妇村，和福建的另外一个旅游项目的寡妇村不一样。那个寡妇村是因为在1949年的时候，大量的国民党抓壮丁把村里的男子全部抓去了，所以村里变成了寡妇村。那是两回事情，我说的是浙江东海，外面有一个海岛上曾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整个渔业调查过程中间，不仅仅是为了去拍画面，更多的是想了解它历史上的那些故事，所以只有你了解这些背景故事之后。才能做到把这个选题做的更深，或者说你能把这个选题做到一个天花板级别。
什么叫天花板的级别，最简单的方式衡量就是同题作文，别人没有办法再复制，这是最基本的。所有的图片故事，不仅仅是用快门在拍照片。这时候我们再去回头想，安塞尔亚当斯说的那句话，我们带到摄影中的是我们读过的书，听过的音乐，看过的电影和爱过的人。我不知道你们看到这里之后有没有一点体会？
这个也是我比较痛心的一件事情，和我一个船舱里的轮机长，两个多月后我坐了转运船就回来了，他们一直在海上工作了两年多，等到他们快第三年春节了，已经要结束这次航程，船员全部要回来了，结果轮机长在船上就意外过世了，没能再回来。
这时候我们再去想所有的这些照片的时候，那个照片的技术构图、光圈、快门非常重要吗？我觉得也重要，但是从我的立场上来说，对它背景的了解，对这个故事的深入，要比所谓的技术手段要重要的多
我们再看这张照片，这张照片说的是一个海洋牧场，在某一个时间段里，我们中国是比较推崇海洋牧场的这个概念的，但其实像这样网箱的养殖，对海洋的整个生态污染是很厉害的。虽然我现在这个选题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但最近一段时间，再回原来拍摄的地方，发现大量的海湾的网箱养殖都已经被停止了，中国政府也应该意识到了，这种养殖的方式对海水的污染影响太大。
这张照片是我选的这组照片里面的最后一张照片，大家应该能看得到，照片里面很多鱼类是原来我们菜场里面都可以买到的，经济型可以吃的鱼，但是这些鱼的品种随着过度捕捞也好，海洋污染也好，海洋生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很多经济型鱼类你已经在市场里见不到了，那未来在哪里能见到这些鱼类呢？只能在博物馆里再见到了。
拍一个选题，其实是对它背景的了解会更多一点，比如说我做这个选题的时候，还看了大量的论文，这些论文会指导具体拍摄的方向更专业。在拍摄的过程中间，我又会与渔民、村民交流，他们个人的故事，在这个过程中间，也会有很多。这就不仅仅是从影像上去做一个调查。这样的选题是可以留存非常久远的。
接下来我说的第二个选题是中国资源枯竭城市的一个选题。这个选题我前后也是拍了有五年多。在拍摄开始之后也有其他人去拍。我就在想，怎么把这个选题做成天花板？我先照片放完。然后这样我就讲述的会比较快一点。
这个选题最早的来源哪里？来源于我当时看到国务院发布了一个通报，通报里面发布了中国69个资源枯竭型的城市的名单，整个通报其实非常短，就一张表。但是我看到这个东西，就非常敏感，然后去查阅了关于中国资源城市的一些背景资料，这时候我就了解更多的是什么东西呢？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四十年，改革开放40多年。经常引以为豪的一句话就是“中国用40年超越了国外百年”但是我们这个超越是以什么为代价？这是我今天要讲这个选题的内容。整个过程中，这些资源城市大量的矿产被卖掉之后，当地老百姓的生活改变了吗？并没有改变，那么我想追问的是：这些财富到底去了哪里？他们生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现状？带来了哪些恶果？我们经常说我们30年超越了别人百年。但是这些恶果，可能我们将来用100年，甚至百年之后更多时间都没有办法去消化的。
因为大量的矿产资源被开发，包括煤矿、金属矿，这个矿产资源包括森林资源，比较严重的是大量的煤矿下面被挖空了。在中国山西下面有2/3的都是空的，所以出现了大量的沉陷区，这个沉陷区出现之后，原来不是水域的地方都变成了大量的水域，比如说照片你看到这个煤矿是在皖北地区。这里原来是一片良田，然后这良田下面被挖空之后沉下去了，变成了一片水域，它的面积有多大呢？我当时查了一个论文里的资料，它的面积大概有十个西湖那么大。
我们经常说的照片是表达情绪。比如这样一个空镜头，不知道你们看到这张照片之后有什么样的体会，我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觉得很无奈、很无助。本来这个电线杆应该是在路面上的，它完全存在了水底，这个电线杆就像一个十字架一样，它有宗教意味，心灵慰藉的情绪在里面。
当地百姓的整个生存空间，完全被矿产的开发挤压到难以存活的地步。在一些极端的案例里面，能看到这种状况，比如说上面这个，有一群羊和那个车辆。本来这是一条放羊的一个山坡和山道，但是现在整个煤矿的车辆进进出出，羊都没地方去觅食。再下面的一张照片讲的是煤矿开到了他们的祖坟前。
大家看这张，一个露天的矿坑，大到什么样程度呢？大到无人机飞到500米高度，如果垂直往下的话，都拍不全。这么大的一个范围里面，旁边的村庄就与露天煤矿一墙之隔，你想，在这种环境里，人怎么生活？
有一些老百姓搬出去了，但是很多地方的老百姓，是没有办法出去的。比如像上面这张，虽然是沉陷区了，但是村民还不得不在里面艰难谋生。下面的这张照片讲的是一个居民家花了100多万造了一新房子，结果房子造完之后，第二年就开始塌陷了，整个裂了，一夜之间门口出现了一个大坑，他们非常害怕，就拉来各种矿渣矿石往里面填，想把它填满，但是怎么也填不满。
这个是在沉陷区里面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状态。大多数中国人能吃饱，就不会想到更多，他们是不想未来的。就像前面说的30年超越了别人100年。有几个人会想，我们30年吃完之后100年子孙饭。这种跳舞的场景和这张照片的背景意义，大家是能看得到的。后面的这个拍摄的地点是在安源煤矿的纪念馆。
这三张照片说的就是现在还在村里面沉陷区里面人的生活状态，最下面一张照片，有个男人推着几桶水回来，在大量的煤矿的沉陷区的地方，地下水是不能喝的，都被污染；比如说我进这种矿区的时候一般不喝当地的水，如果细心的对背景有些了解的话。可以看到一个现象，在这种沉陷区的话，经常会有一些罗圈腿、豁牙的人特别多，你知道为什么吗？这些人都是受氟害。氟害是因为当地的水的重金属超标，才会造成后果。
这是两个极端案例，因为曾经开矿的都是暴富的那些人，我中间找到了两个案例，在云南，一个在吸毒，一个是暴力，也吸毒，后来因为抢矿斗殴被抓起来了。当地因矿而暴富，但是也因矿而沉沦，这个沉沦的是什么东西呢？不仅仅是整个塌陷的地，还有人性和道德。
其实当年因为采矿之后留下了沉陷区，留下了很多社会问题，包括暴力、吸毒、卖淫，这些问题曾经带给当地有十年的伤痛。这几年这个社会问题已经淡化了，怎么会淡化了呢？原因是这一代人基本上都死了。前面拍过的这两个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前面拍吸毒的那个女的，原来是煤矿上做工的，后来因为看到开矿的人暴富，就跟着几个大哥，不仅吸毒，还贩毒。她的故事特别复杂，我拍完半年之后她就没了，艾滋病发作了。下面那个也是，现在也已经没有了。
下面那张可不是地震的场景，是一个沉陷区里面的一个楼房。这个小镇曾经是山西的一个很小的小镇，开煤矿，最富裕的时候可以给当地带来一年两个多亿的税，现在煤挖光之后，整个村里面的人也全部走光了，镇上的人也走光了。下面这张照片是一个当地的养老院，养老院的老人也都被子女接走，楼都已经成危房了，没有办法住。
这个场景就挺讽刺的，这是一个搬空的矿区，后面是高高兴兴上班。
他们搬走是何其的匆忙。上面这张照片是因为整个塌陷之后，房子裂缝越来越大，很多人连夜就搬走了，连他们当年的最幸福的结婚照也没来得及带走。下面这个也是，这些磨盘都是他们要加工粮食吃的，都没带走。后来变成了一些当地收旧货的人把它集中起来，现在是一门生意。
这是个旧的一个公墓，公墓的远处就是工业园区，这张照片其实是有隐喻的，隐喻是什么呢？曾经的个旧，付出了一代人的代价，这些人现在都已经差不多过世了，所以曾经的往事就记录在了我们的记忆里面，但是这也是令人非常伤痛的一段记忆。因为时间有限，我也不可能讲的更细，这一代人很多都是被家庭抛弃的，死后连收骨灰的人都没有。我听到过一个故事，叫爬烟囱。
什么叫爬烟囱？火葬场处理骨灰有两种，第一种是浇油，尸体会烧的比较干净。第二种是免费的。没有油浇在上面，烧不干净，尸体在里面来回的翻滚，最后因为没有人来收尸，骨灰就会被一个大的鼓风机直接从烟囱里面吹走了。这叫爬烟囱。这是付出代价的一代人。
这样的场景，我想作为这个故事的一个结尾，刚才说了，我们曾经引以为豪的30年超越了西方的百年，其实也没什么为傲的。这是以牺牲一代人为代价，甚至几代人的为代价换来的。最后我放一段视频给大家看。这段视频是我在拍摄，中间因为要留取一些证据。（视频）
我们停三分钟，三分多钟这个视频正好放完，然后我正好可以喝口水。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了。
接下来我讲一个现在比较热的问题：缅北。2015年的时候，缅北发生过战乱，其实从二战结束，整个缅甸有100多个民族，这是英国人殖民留下的后果，战乱到今天也没停过。2015年的时候，有上千个伐木工人被扣。我曾经去拍过一个选题叫逃离缅北。进入缅北地区，前前后后进去过五次，最长的一次从中国云南的昆明一直走到那个缅甸的曼德勒，走滇缅公路。
因为时间有限，这些照片我就不做非常详细的解说了，大家看过就可以去身临其境的去了解一下这个故事的背景了。
这个照片是我当时进去缅北地区的时候，被他们当做间谍，被扣在那个地方，但是我去之前也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状况。真被他们用AK47指着脑袋的时候，还是挺害怕的一个事情。
这个是中缅边境，到目前为止还有100多个像这样的难民营，看到这个铁丝网地方是在中国，对面就是他们的难民营，中间就一条河。
这是联合国难民署专门每年要拨大量资金和粮食去救济的一个地方，在缅甸的帕敢地区，也就是现在的野人山地区，野人山地区大量的难民，因为打仗逃出来，他们连盖窝棚的布都没有。就是拿联合国给他们救济的那种粮食的外包装做窝棚的顶。
我第一次进去是比较危险，后来进去的时候相对来说就好一些。这是克钦军的一个军官。他的后面一把手枪放在那个地方，其实在这个地方还是比较乱的，他是为了震慑周边的那些人。
我当时遇到了那些反政府军的那些军人，为什么还是挺害怕的呢？因为这些小孩儿是都十四五岁，是真的杀过人的，在村里面基本上见不到男人。能见到的基本上就是伤残的，比如这个人。
这是他们一次集会，因为联合国难民署去发放粮食，村里人全部集合起来，结果我仔细看了一下，这里面基本上就看不到男的。
拍摄的这些家庭，他们的这种居住和家庭的环境的影像。这个故事有延伸，另外一个选题叫做：没有男人的家。
这是这个故事的最后一张照片，当时一个小孩儿，很小，刚刚读小学，因为两边在打仗，有一次被一颗流弹击中，这个孩子就没了。也是作为这个图片故事的最后一张照片，因为时间有限，我就不详细展开说了，我主要想说的是下面一个选题。
大家都觉得像前面拍的这些内容，很多摄影的朋友，觉得很难去实现，有没有可能在我们的身边去拍一些能做的图片故事？我有个群叫看不见，群里的朋友经常在争论一些对社会的看法。虽然这些似乎跟摄影没有关系，但是对我来说，觉得非常有启示。比如说他们在争论中会带有一些民族情绪去看待现实问题，如果说是用这样的观点去看待一个社会问题的话，会给自己很多局限。判断一个选题值不值得拍，用什么角度去拍，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切入，这个切入的方式叫人性。你可以用人性去解读选题，这非常重要的。
这个选题我从开始拍到结束，总共用了八个月时间，这组故事叫《小广告背后的人》。我用了大概有半年的时间去联系各种各样的小广告。小广告是在我们身边，我相信在我们1234线大小城市里都能看到小广告，是在我们身边真实存在的，如果说按我们正常的理解的话，小广告应该是这个城市的牛皮癣，正常的从媒体报道认为它是一个负面的代表，但是实际上如果从人性的角度去度量的话，小广告也许会给我们身边人带来很多方便和有益处的地方。我想从人性的角度去理解一下社会底层，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群，叫小广告背后的人，觉得这个题目特别符合我原来工作单位做的一个栏目叫看见。看见的宗旨，就是要借助摄影师的眼睛去看见那些看不见或者假装没看见的现实。
最早拍小广告的时候，我有一个启示，家里有个故事，因为我妈原来住在小城市是旧的小区，她推开门，家门口就有很多小广告。家里的水管、下水道要是被堵了的话，推开门看到墙上那些小广告的话，马上会根据小广告上的电话去打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上门服务，一般的话50块钱就可以解决了。有一次我妈到我在杭州住的那个小区，因为比较好，陌生人很难进来，就更别提楼道上有小广告，完全没有的。有一年我在外面出差的时候，有一天她打电话来，非常气愤，她说下水管堵牢了，她想找人疏通都没办法找到，因为老太太也不会上网，这时我就想，也许这些小广告就是带来的方便之处。大家看到的这张照片是一个办证的一个广告，我后来找到了这个办证刻假章的一个人。
这两张大家一看就知道，天王牌技和下面那个，其实我们原来觉得这是搞赌博，做老千的一个方式，其实真正进入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神秘，就是我们经常变魔术，教别人怎么变魔术的很多手法在里面。包括有些道具。
这是一个，枪支必要的。我当时花时间找到这个人太难了，他的故事的话，我在这里能讲，要好长时间，就不占用大家时间，如果有兴趣知道这个人的故事的话，可以去看看，我“看不见”里面有一篇文章叫《寻枪》。
这是一对失去孩子的父母，他的儿子失踪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最后怀疑孩子是不是掉进水塘里了，甚至花钱请人把门口水塘的水抽干了，最后也没找到他们孩子。
这个大家太熟悉了，要找到这样的人也非常难，这也有一个故事我在“看不见”里面把它写成了一个长文，叫《白富美的屁股》，大家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搜索。
这是一个街头的游医。
这个母猪配种，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在一个农村里面，这个老汉通过一个什么样的广告渠道去找到配种的生意呢？我觉得最好的方式可能就是在村里，或者在周边，写这样的墙头小广告。
这是在我老家，当时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找到了这样一群人，跟上面这些人交往特别亲切，亲切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亲切到仿佛让我就看到了，曾经读到的鲁迅笔下的那些小人物，比如阿Q也好，比如吴妈也好，比如祥林嫂也好。
这是一个疏通下水道的一个大哥。
后面的我就不一一去解说每一张照片了，放给大家看一下，因为大家一看就明白。
这张照片在一个厕所旁边挂了一个小广告，其实它是很有技巧性的，因为在整个区域里面，所有的路不是每个人去的。但是公共厕所是这个区域里面所有人一定会去的地方。所以招木工的雇主有那么一点小智慧，他就把自己的广告放在公共厕所旁边，但实际上他很失望，很多工人都没回城，所以他一直都没招到他要的木工。
你看这些小广告背后的那些人，大家应该一看就知道，比如说这个收驾驶分的背后就是要找一个有指向性的。这种形式让大家明白想说什么。
这是这组图片故事的最后两张。村里的小广告经常会有人涂抹掉，这个人是谁呢？就是村里清洁工，她能解决根本问题吗？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对他来说也就是完成一个工作任务。别人写上，她把它涂掉，别人写上她把它涂掉，周而复始。这组专题图片故事，想说什么东西呢？就是用人性去理解这个世界。
今天讲的最后一个选题是什么呢？大家经常要讲我身边的图片故事，我其实认识的有各种各样的摄影师，各个地区的摄影师也水平不同。我曾经进入过云南当地的一个很牛逼的摄影群。大家都在拍山山水水，一拍到专题，总觉得要拍各种少数民族的风情。但是我在拍选题的时候，总是会有阅读，会对很多社会现象做些研究，并且去理解。有一天我就想到了一个选题。现在不是计划生育放开，希望大家生二胎，生三胎。那么曾经的国策计划生育给这一代人带来什么东西？我有一次到云南找了很多当年的计生员。
拍了下面的这组图片故事，这组故事叫《村里的计生员老了》，这些曾经年轻力壮的计生员，年轻时候就是为了搞计生工作，罚人家款，拉人家牛，扒人家房。结果到晚年的晚境是非常的凄凉的，通过这个故事是想告诉大家。用人性去衡量自己的工作，就好像我们去理解柏林墙，枪口抬高一寸的故事一样。
如果不了解这个故事的话，可以去百度一下。如果说当年这些计生员有自己的思维和逻辑，并且人性去考虑的话。他当年就不会把一些事情干的那么绝，现在的晚年也不会那么的凄凉。
比如像这个老人，他说他年轻时候干的那些事情，包括他现在遇到的这种情况，他说着说着，就会在那里痛哭流涕，他晚年确实太惨了。
这是村里的原来的一个计生员，现在已经不当计生员了。他走进村里面的肢体语言，还是显得非常的霸气，从他的这个肢体语言上，可以看到他当年进村干工作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
拍照片要经常注意一些细节。比如说，原来觉得计生员肯定都是女的，发现到了山里面大部分计生员是男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原来村里面对计生员是非常恨的，凡是知道计生员进村的话，村里面都会把自家的狗给放出去的，所以说如果是女的计生员根本连村口都进不去。
到今天目前这种状况，计生员如果进村了，很多妇女老远看到都会绕着路走。去拍选题要知道很多细节，如果没有阅读，没有交流，就不知道这些。所以我说摄影的路在摄影之外。大家平时理解的摄影都是光圈、快门、构图。在我的理解里面，更多是用什么样的逻辑和方式去思考和讲述。
照片涉及到具体的人名和那个，我就撤回了，这是一个早年的一个计划生育的合同。
比如像这个细节，计生员为了要做他们的工作，有些人家他一次又一次的去，因为去的多了，那个狗都觉得很熟悉了，外人去了，狗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几年去一些西部的农村的时候，很多人家致贫，有的是因病，更多的是因为家里缺少劳动力。缺少劳动力什么原因？当年因为生孩子只生一个。有的生个女孩子还好，还能再生一个，有的生了儿子之后，现在孩子还出去打工了。
因为这组图片故事当时我用在杂志上，没有完全按阅读的逻辑来排序，这里面有一个故事，就像一个世道的轮回一样。当年曾经有一户人家为了逃避计生，就逃出去了。结果逃出去之后，在外地把孩子生下来了。现在孩子长大了，不仅考上了大学，还考上了公务员，又回到了村里面，成了乡里的干部，又管起了当年的那些计生员。你说这个事情是不是一个世道的轮回，也挺讽刺的。
九点半了，我们准时结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提问？要有提问的话，就交流一下，没有提问的话，我们就差不多就结束，最后想跟大家说的是，带到摄影中的是我们读过的书，看过电影，爱过的人。如果把情感赋予你的照片，把看过的书，做过的社会调查，把这些融入到你的摄影中作品的话。那么我想你作品创作也就有了更大的空间，和无限可能。作为一个职业化纪实摄影师，走到今天，可能这也是我的一点感想和感受，就是我会研究社会问题，比单纯的研究摄影画面的时间多得多。
谢谢大家！